汴梁城内的秩序在王审琦的雷厉风行下迅速恢复，但军营之中，尤其是新获番号、亟待补充重建的“嚣字营”驻地，却是一片繁忙与喧嚣。

新的营旗在辕门前高高飘扬，那一个张牙舞爪的“嚣”字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，也引来了无数路过军士或羡慕、或好奇、或敬畏的目光。营内，原有的老兵不足三百，还需补充两百新血。兵员的遴选、甲胄兵器的请领、营房的重新规划……千头万绪，都压在了新晋都尉陈嚣的肩上。

但陈嚣深知，万事开头，首重用人。晋王柴荣赋予他自置两名都头的权力，便是将这“嚣字营”最初的骨架交到他手中，由他亲手搭建。这两个人选，至关重要。

中军帐内，陈嚣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两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案上。一份记录着一个名叫韩震的老兵，另一份则是一个名叫苏文方的年轻队正。这是他这几日暗中观察、反复思量后圈定的人选。

“传韩震、苏文方。”陈嚣的声音平静。

片刻后，帐帘掀开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入。

前者，韩震，便是当初在伙里第一个挑衅陈嚣，被三招放倒的刺头老兵。他身形不算最高大，但骨架粗壮，步履沉稳，脸上那道在汴梁城头新添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脸颊，为他平添了几分悍勇之气。他进帐后，目光快速扫过陈嚣，便垂首肃立，姿态恭敬，但骨子里那股历经血火磨砺出的桀骜并未完全消散。

后者，苏文方，则与韩震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年纪不过二十，面容尚带几分书生气的清秀，身形颀长，甲胄穿戴得一丝不苟。他是陈嚣在后续作战中留意到的，原是一名管理粮械的文吏，却在汴梁之战时临危受命，带领一队辅兵顶了上去，虽个人武艺不显，但指挥调度颇有章法，竟稳住了阵脚，减少了不小损失。

“知道为何叫你们来吗？”陈嚣开门见山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
韩震抱拳，声如洪钟：“回都尉，不知！但都尉但有吩咐，韩震万死不辞！”他的话直接而质朴，带着老兵特有的干脆。

苏文方则要谨慎得多，微微躬身：“卑职愚钝，请都尉明示。”

陈嚣拿起案上的任命文书，沉声道：“晋王殿下恩典，允我自置都头，协理营务。我意，擢升韩震为左都头，苏文方为右都头。”

帐内瞬间一静。

韩震猛地抬头，虎目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，随即化为狂喜与激动，他“咚”的一声单膝跪地，抱拳过顶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：“韩震……谢都尉提拔！必效死力！”他没想到，自己这个当初的刺头，竟能被如此不计前嫌地重用。

苏文方也是身躯一震，清秀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晕，但他克制住了，同样深深一揖：“文方资历浅薄，恐负都尉重托。”话语谦逊，但眼神中闪烁的光彩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陈嚣走下主位，先扶起韩震，又对苏文方道：“我看重的，不是资历。韩震，你勇猛敢战，熟悉军伍，是营中老卒的代表；文方，你心思缜密，通晓文书算筹，临阵不乱。你二人，一勇一谋，正可互补。”

他走回案后，语气转为严肃：“‘嚣字营’新立，名号是打出来了，但骨头还不够硬。我要的，不是一支只会打顺风仗的队伍，而是一把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撕开敌阵的尖刀！这左都头，主训战、掌军纪；右都头，主后勤、管文书、协谋划。你二人可能胜任？”

“能！”韩震吼声如雷。

“卑职定当竭尽所能，助都尉成此强军！”苏文方语气坚定。

“好。”陈嚣点头，“即日起，你二人便是我‘嚣字营’的左右臂膀。韩震，现有老兵的整训，由你负责，按我之前定下的法子，再加三成强度！我要他们个个都能成为新兵的榜样！”

“遵命！”韩震眼中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