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智将陈嚣”之名,如同初夏的野火,在澶州军营内外迅猛蔓延。校场之上,但凡陈嚣麾下那几十号人出现,必能引来众多钦佩、好奇乃至狂热的目光。酒肆茶坊之中,说书人已将“陈队正落鹰峡智破连环计”编成了段子,讲得唾沫横飞,引得满堂喝彩。连寻常巷陌的百姓,也知澶州军中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英雄。
然而,这煊赫声名所带来的,并非只有荣光与便利。就在落鹰峡捷报传回数日后,一队风尘仆仆、仪仗鲜明的人马,打着汴梁朝廷的旗号,进入了澶州城。为首的是一位面白无须、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,正是当朝枢密院派出的北面行营都监,姓冯名谨,官拜枢密承旨。
冯监军的到来,在澶州高层中引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。他代表着汴梁汉室朝廷的意志,名义上负有监军、协调之责,其态度立场,往往能影响甚至左右前线将帅的决策与前程。
依例,冯谨先行拜会了澶州节度使、太原郡侯郭威,传达了朝廷的嘉勉与询问。随后,便在郭威为其接风的宴席上,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近来声名鹊起的陈嚣。
“郭公,”冯谨手持酒盏,面带和煦笑容,声音不高不低,却足以让席间众人听清,“下官在来的路上,便听闻军中出了一位少年英雄,名唤陈嚣。以队正之职,于狼牙堡连破北汉诡计,焚粮斩将,立下赫赫奇功,更得柴公子亲口赞为‘智将’?不知可否为下官引荐一番,也让某家见识见识我朝的青年俊杰?”
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投向主位的郭威和陪坐的柴荣。郭威面色如常,呵呵一笑,捋须道:“冯承旨消息灵通。不错,确有陈嚣此人,年轻人嘛,是立了些功劳,也有些急智,当不得‘智将’如此盛誉,都是将士用命,荣儿谬赞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将功劳归于将士,又将柴荣的赞誉轻描淡写地带过,显得滴水不漏。
柴荣坐在下首,神色平静,只是举杯示意,并未多言。
冯谨眼中精光一闪,笑道:“郭公过谦了。能得公子如此评价,必是非同凡响。如此良才,正当为朝廷效力,岂可埋没于边陲一隅?下官既奉皇命监军,见此英才,理当一见,也好回禀朝廷,予以褒奖,以示陛下爱才之心啊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郭威自然无法再推脱,便顺势应承下来。
次日,一道来自监军行辕的召见令,便送到了仍在狼牙堡休整、总结战训经验的陈嚣手中。
接到命令时,陈嚣正在校场上指导士兵们练习小队攀越障碍。他看着那份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文书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汴梁来的监军?特意召见自己这个小小的队正?
“队正,这可是好事啊!”李锐在一旁兴奋地道,“连朝廷大官都听说您的名字了!说不定是要重赏您呢!”
王瘸子却啐了一口,独臂抱在胸前,瓮声瓮气道:“朝廷的官?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俺看呐,准是看队正您立了大功,想来摘桃子、拉关系!”
陈嚣摆了摆手,制止了他们的议论。他心中清楚,福兮祸之所伏。自己如今风头太盛,已然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。这位冯监军的召见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
他不敢怠慢,仔细整理了衣甲,带着两名亲卫,快马赶回澶州城,前往监军行辕报到。
行辕设在城内一处颇为雅致的官邸内,与军营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。通报之后,陈嚣被引入一间布置清雅、熏香袅袅的书房。
冯谨并未穿着官服,而是一身宽松的居士常服,正坐在案后品茶。见到陈嚣进来,他放下茶盏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下官陈嚣,参见冯监军!”陈嚣依足礼数,抱拳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陈队正不必多礼,快请起。”冯谨虚扶一下,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