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那不是肉体的痛——那副曾承载星辰、执掌万界法则的神躯早已在背叛者的围攻下崩解。
这是灵魂被撕裂的痛。
记忆如破碎的琉璃,每一片都映照着最后时刻的画面:
——月璃那张绝美的脸扭曲成癫狂的笑,她亲手将“净月刃”刺入他的神核,嘶喊着:“自由!我要绝对的自由!”
——十二神将同时倒戈,他们那曾跪伏在地、发誓效忠的面孔,此刻写满恐惧与贪婪。
——神国在法则对冲中崩塌,亿万星辰熄灭,天地重归混沌。
“陛下,您太强大了……强大到让我们无法呼吸。”
“制定万界天条?不,您只是在编织囚笼!”
“归墟侵蚀?那不过是您控制我们的借口!”
声音混杂,恶意如潮。
玄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神格破碎的瞬间——那枚承载着他毕生修为、统御亿万法则的“混沌神格”,在月璃的刀刃与十二神将的合击下,炸裂成无法计数的碎片。
然后,是无尽的坠落。
穿过星海,穿过维度屏障,穿过他从未在意过的“微尘宇宙”……
……
……
意识如沉入深海的石子,在某个瞬间触底。
感知苏醒。
但感知到的一切,都陌生得令人窒息。
黑暗。不是宇宙虚空那种蕴含无限可能性的黑暗,而是……实体的、潮湿的、带着颗粒感的黑暗。
玄夜试图“看”,但发现自己没有眼睛——至少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眼睛。
取而代之的,是数百个微小的复眼结构,每一个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光影和轮廓。世界在他眼中是碎裂的、颗粒状的,如同透过劣质琉璃看到的景象。
他试图“动”,但身体沉重而笨拙。没有四肢,只有……节肢?甲壳?蠕动的躯体?
一种原始的、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,第一次冲刷过他亿万年未曾动摇的神魂。
朕……变成了什么?
记忆碎片再度翻涌,这一次带来了认知:
——星尘噬灵虫。
月球静海区域特有的微观生物,体长三毫米,以月壤中富含星尘的颗粒为食,寿命短暂,在月昼高温与月夜极寒间挣扎求存。
是了。
神格碎片坠落时,恰好穿透了一只刚孵化的星尘噬灵虫。破碎的神魂本能地依附在这具最微小的躯壳上,完成了这场荒诞至极的“重生”。
“呵……”
他想笑,但虫躯只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神帝玄夜,统御三千大世界、制定万界天条的至高存在,重生为一条月球尘埃里的……虫。
荒诞。
悲凉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因为就在这具卑微虫躯的感知中,他“听”到了——
声音。
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,而是……法则流动的声音。
那微弱的、却纯净到令他神魂震颤的“道音”。
在这地球所在的微尘宇宙,在这被星海文明视为荒芜之地的月球,先天一炁的流动竟呈现出一种他在神国都未曾见过的……规律性。
道炁周流,阴阳升降,五行轮转。
没有高等文明的人工干预,没有神只的强行塑造,一切都遵循着最本初的“道”在运行。
哪怕是在这月壤的尘埃之间。
玄夜沉寂的神魂,第一次泛起涟漪。
饥饿感就在这时袭来。
不是心理上的空虚,而是生理上的、撕扯着这具微小躯体的原始需求。虫躯的本能在尖叫: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