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包潮湿粗糙的盐晶,成了我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团体手中,最滚烫也最冰冷的存在。它带来了久违的咸味和力量,也引来了毒蛇般阴冷的注视。
夜色是粘稠的墨,混合着灰白的雾气,将我们的临时营地包裹得密不透风。篝火早已熄灭,只余一点暗红炭火在湿气中苟延残喘。所有人都没有睡,或坐或卧,耳朵像最警觉的野兽般竖起,捕捉着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声响——风声穿过扭曲枝叶的呜咽,远处不明来源的沉闷滴水,还有……那潜藏在死寂之下、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被刻意压抑的窥视感。
岩抱着石斧,靠在营地外围一块冰冷的岩石上,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,像两块烧红的炭。河草婆婆和禾紧紧搂着昏昏欲睡却因恐惧而睡不踏实的孩子,春草和露互相依偎,露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在阴湿中隐隐作痛,让她不时蹙眉。叶子躺在最里面,低烧未退,呼吸急促,在噩梦中不安地扭动。
雷半靠在岩石凹陷处,伤腿被重新用木棍和藤蔓固定,敷着捣烂的骨叶藤叶。他闭着眼,但我知道他没睡。他的呼吸很轻,却带着一种绷紧的、蓄势待发的节奏。左手无意识地搭在那根从不离身的木矛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下午短暂的盐分补充和骨叶藤汤似乎带来了一些效果,他苍白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,但眉宇间凝聚的痛苦和疲惫,以及左腿伤处不自然的肿胀,都在无声地诉说代价。
我坐在靠近雷的地方,怀里抱着那个用防水油皮仔细包裹、混杂了大量白色石粉和干燥草屑以作伪装的盐包。粗糙的盐晶隔着油皮硌着皮肤,冰冷,却又像一团暗火,灼烧着我的神经。盐湖部落的斥候……他们尝到了水里的咸味,看到了那块白色岩石。他们会怎么做?增兵封锁?直接强攻这个小小的营地?还是用更阴险的方式?
“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。”岩的声音突然响起,低沉而沙哑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,“盐湖的杂种像闻见血味的鬣狗,找到线索就不会松口。趁他们还没把这片雾林子围死,我们必须走,往深处走。”
“往深处?”春草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里面……有什么都不知道!瘴气更重,那些怪模怪样的植物,还有……谁知道藏着什么毒虫猛兽?”
“留在这里,就是等盐湖的人带着弓箭和刀找上门!”岩有些激动,“雷兄弟的腿伤了,叶子病着,还有老人孩子,怎么打?往林子里钻,地形复杂,雾气大,他们也不好追!说不定……说不定里面也有能活命的地方!”
河草婆婆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苍老而疲惫:“岩娃子说得急,但有道理。留是绝路。可往里去……也是九死一生。咱们这些人,经不起折腾了。得有个稳妥点的法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看向雷,又看向我。
雷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里,他灰色的眼眸似乎也能捕捉到微光,显得格外深邃。他没有立刻回应岩的提议,而是看向我怀里的盐包。
“盐,是关键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但异常清晰,“盐湖部落要的不是我们的命,至少不全是。他们要的是控制盐,控制弄出盐的法子。我们带着盐,就是带着他们必夺的目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分兵。”
这个词让所有人一怔。
“分兵?”岩皱眉,“我们本来人就少……”
“不是真分开。”雷解释道,“是明暗两路。一路,带着大部分伪装好的‘盐’,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,往迷雾森林一个方向去,吸引追兵。另一路,带着真正的、处理好的少量盐和必须的物资,保护伤员和孩子,悄悄往另一个方向,寻找真正能藏身、能暂时休养的地方。”
“调虎离山?”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,“但谁去当诱饵?那太危险了!”
“我去。”岩毫不犹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