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边说起过桓玄称帝建立桓楚小朝廷,之后却昏招频出,连走背字,在刘裕的打击下迅速崩溃,单从字面来看,桓玄似乎是啥也不行,不过这得看跟谁来比,那个时代,没有人是刘裕刘寄奴的对手。
桓玄与其他人相比其实也还可以,能乱世称帝的人肯定不是一个窝囊废,桓玄在进入建康逼迫晋安帝禅位给自己之前,也是经过苦心经营,消灭了一众各地州郡的反对势力,比如我们熟悉的殷仲堪。
殷仲堪当时担任的正是荆州刺史,我们都知道东晋两大版块是荆州与扬州,要想别有所图,必须要把上游荆州给握在手中,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,都会被卷入时代的洪流中,所谓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桓玄与殷仲堪冲突不可避免。
承平时期,桓玄与殷仲堪的关系还行,至少面子上互相能说得过去,偶尔一起喝喝酒,探讨一下文学艺术,前边第八十二篇有介绍,文学沙龙上,两人饮酒赋诗,宴席之上殷仲堪的下属参军留下了一段有趣的盲人骑瞎马的典故,这个我们之后单独说。
酒桌的其乐融融终于变成战场上的兵戎相见,其间过程不表,二人对决以桓玄的胜利告终,桓玄部属俘获了殷仲堪的手下将佐十多人,其中有一位叫作罗企生的参军比较特殊,此人跟桓玄算是旧交。
罗企生,字仲伯,豫章(今江西南昌)人,这个人很有才华,而且相当有见识,经殷仲堪的举荐进入仕途,在他的心里殷仲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,桓玄没有起事前,遍交天下英才,所以也对罗企生青眼有加,曾经送给罗企生母亲一件上好的羊皮袄。
桓玄给罗母送礼,目的当然是想着招揽人才,只是罗企生是一位传统的忠义之人,殷仲堪让自己担任咨议参军,他对殷仲堪也是忠心耿耿,哪怕他知道殷仲堪难以成就大事,罗企生曾对自己弟弟罗遵生表示过担忧,他说殷侯为人非常仁义,只可惜没有决断,将来若天下有变,他的结局可想而知,弟弟就劝哥哥,既如此,为何不早做打算?弟弟那意思大概想说那跟着桓玄干呗,何必追随殷仲堪。
罗企生只是淡淡地说,殷侯有恩于我,我应该追随殷侯共生死,这个不用再多说了,只是将来要辛苦弟弟你给母亲养老送终了,事情的发展不出罗企生所料,殷仲堪失败,自己也成了桓玄的俘虏。
桓玄听说罗企生在即将处决的俘虏名单中,心想着看看能否挽回,想让他为自己效力,毕竟之前也是旧交,于是桓玄就问罗企生有什么想法?如果今天你能向我请罪,以后跟着我干,那绝对少不了荣华富贵,罗企生浅浅一笑,我是殷荆州的下属,现在殷侯他兵败逃亡,生死未卜,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情呢,这话就此打住,虽然名字里边有企生二字,可罗企生只说唯求速死。
桓玄心里挺喜欢也敬佩这样的义士,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勉强,就问罗企生临刑前有何想说的,罗企生想了想,对着桓玄说,当年晋文王(司马昭)杀死嵇康,可他的儿子嵇绍却成了晋室的忠臣,我今天也不敢有什么别的非分之想,只是希望您能免去我弟弟的死罪,留下他为老母亲养老送终。
桓玄并非嗜杀之人,立马答应罗企生的请求,当时罗企生的母亲在豫章老家生活,后来罗企生被桓玄杀害的消息还是传到了,老太太听说后,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桓玄送的那件羊皮袄,当场烧掉。
文言文原文如下:
桓南郡既破殷荆州,收殷将佐十许人,咨议罗企生亦在焉,桓素待企生厚,将有所戮,先遣人语云:“若谢我,当释罪。”企生答曰:“为殷荆州吏,今荆州奔亡,存亡未判,我何颜谢桓公?”既出市,桓又遣人问:“欲何言?”答曰:“昔晋文王杀嵇康,而嵇绍为晋忠臣,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。”桓亦如言宥之,桓先曾以一羔裘与企生母胡,胡时在豫章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