踉跄后退一步,左肩雷印如烙铁灼烧,识海轰然炸裂。百万执念低语翻涌,裴烬之声混于其中,忽远忽近,如潮拍岸。那句“她醒来时,会听见所有死过的声音”尚未散去,又与无数残音交叠,撕扯神识。我咬破舌尖,血味冲喉,痛意贯脑,眉心朱砂裂开一线,血痕蜿蜒而下。
剑影压顶,银甲覆霜,右手执剑,正是昆仑雪巅那一剑的重现。剑意未动,杀机已锁死四方。千柄断剑自冰面腾起,悬于半空,剑尖朝下,如雨欲坠。此非幻象,乃执念凝形,剑势未落,风雪已止,天地唯余这一剑。
我闭目,不避不退。识海翻腾,残音如刀,割裂神志。然越是混乱,越需清醒。我主动释放所有与裴烬相关的残音,任其交叠轰鸣,以自毁之态,换取一线洞察。音浪在识海中冲撞,旧日剑招、未尽之语、冰棺中的沉默,尽数浮现。就在神识将溃之际,我听见了——那剑影的破绽。
其剑锋始终避让左肩第三寸。
正是当年那一剑,偏了三分的旧隙。他收了力,藏了意,留了生路。而今执念显形,剑意虽全,心却未决。那一丝迟疑,便是死门。
我喉间凝音,左肩雷印之力灌入声带,将“左肩第三寸”四字化作高频音刃,模拟其收力时的筋骨震频。声波未出,指尖已颤,月白袍上符咒寸寸崩裂,血痕自肋下蔓延。音刃破空,直刺剑影核心。
剑影一震,剑势骤滞。
千剑齐鸣,剑雨倾泻。我踏步前冲,手中断剑引动黑剑共鸣,声剑合一,斩向执念之链。剑锋未至,音波已先,震荡空气,扭曲剑轨。三柄断剑偏斜坠地,裂冰之声如骨碎裂。我旋身避过两道剑光,右袖尽碎,血珠飞溅,却不停步。
剑影察觉破绽暴露,剑势突变。千剑重组,剑尖交错,形成“剑雨三千”完整杀阵。剑气纵横,封锁八方退路。空中剑影凝实,剑锋微抬,正是当年镇压雷泽三日的最后一式——“千剑归一”。
我立定,足下冰层薄如纸,其下剑气如活物涌动。若退,必陷绝境;若进,唯有以音破剑。
左肩雷印再度灼烫,识海残音翻腾更甚。我将残音尽数压入喉间,以雷印为引,发出一道低频震音,模拟裴烬当年收剑时的筋骨共振。声波入阵,千剑齐震,竟有片刻凝滞。正是当年二人共修时所破之隙。
我趁势切入,断剑划弧,三转二折,直取阵心盲区。剑影挥剑,一斩而下。我侧身避过,剑锋擦颈而过,血线浮现。未及喘息,第二剑已至,我屈膝低伏,剑气削去半截发簪,银发散落。第三剑凌空劈落,我以断剑格挡,巨力震得虎口崩裂,血染剑柄。
然我已近核心。
剑影执剑之手微颤,剑势再滞。我猛然抬头,直视其面,低语:“你说我剑尖偏了……可你那一剑,也未尽全力。”
声落,音刃再出。
“左肩第三寸!”
音波如锥,直刺剑影心核。剑影剑势彻底僵滞,银甲寸寸龟裂,霜纹剥落。我踏前一步,断剑横斩,声剑合一,斩断执念之链。
轰然一声,剑影崩解。
千剑坠地,冰屑纷飞。那柄黑剑自裂隙中缓缓升起,通体漆黑,剑身缠绕冰霜,无铭无纹,唯剑锷处嵌着半枚玉佩,与裴烬冰棺中所握之物,形制相同。剑身寒气逼人,却无杀意。
我伸手欲取。
刹那间,黑剑震颤,玉佩裂纹渗出血字,浮于空中:
“剑不出冢,钥不归位。”
字迹未干,剑身寒气骤收,转为灼热。掌心被烫出焦痕,皮肉焦黑,我却未松手。剑柄纹路突变,浮现出灰蓝图腾,与商队货帐中尸手掌纹相同,其生命线上的裂痕,正与剑锷裂纹位置一致。
我凝神,残音在耳,执念在心。此剑为何认我?为何传讯?为何指向“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