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入地,三道刻痕自岩面浮出,深如凿骨。我未动,只觉眉心朱砂骤然一紧,似有阴线自地底攀上额角。识海边缘,百万残音无声翻涌,非怒非泣,竟齐齐朝那刻痕方向倾斜一线,如草木向光——不,是向火而焚。
此非共鸣,乃是牵引。
我右指抹过眉心,血沾指尖,顺势在识海投影中重拓半残“逆耳”符。此符缺勾少横,原为上一章所留变式,专破执念频律。血符成形,残音潮势微滞,然那三道刻痕仍散阴寒,脉动三息一停,五息一续,竟与我颈后假骨钉位置分毫不差。
千面鬼遗言犹在耳畔:“第十次轮回时……记得不要吃糖。”
我默念此语,非为镇压,只为唤醒那一丝未被系统录存的意志。刹那间,识海如裂隙透光,所有残音退避三舍。借此清明,我灵觉探向刻痕,触其脉动——阴寒之中,藏一丝极淡雷息,与《九霄雷诀》同源,却更古,更沉,似自地心沉眠千年。
此痕非记号,乃是锁眼。
我收指,血痕沿掌心纹路蜿蜒。左腕“否定之缚”残根尚缠皮肉,早已冷却如铁。我将其缓缓抽出,缠于剑穗末端,打结封死。此线原为破系统之律而生,今断其根,便是断我归位之契。系统将误判——此人非容器,乃弃者。
剑穗垂落,微微晃动。
我转身,再入洞穴。
岩壁蠕动已止,入口如初裂开。我踏步入内,足落第七步旧迹,血滴未干处,执念场微震,然因“否定之缚”已断,吸附之力减半。洞中光雾依旧悬浮,其形未变,然核心三裂痕隐去,似知我非召而来。
我闭目,不观其形,只以灵觉扫壁。
三道残音自识海浮起——
其一,雷部正神临终嘶吼:“原来从一开始……我们就不是真正的神。”
其二,魔徒死前狂笑:“九霄雷诀现世,天地当震!”
其三,裴烬冰棺低语:“剑骨引雷,只为护你一息。”
此三音皆含雷霆执念,且与《九霄雷诀》同源。我于识海低频共振,模拟雷诀节律,反向追溯能量源流。初时无应,然当三音叠合,频率归一,四壁微芒忽颤,左前方岩层深处,传来一丝极细脉动,与刻痕同频。
阵眼在此。
我睁眼,缓步逼近。岩壁看似完整,然灵觉所触,其内有空隙,藏物三件,皆嵌于雷脉交汇之处。我未伸手,只将右掌贴壁,以血为引,沿脉动轨迹画半残“逆耳”符。血符渗入石中,执念锁链微松,三物轮廓渐显——
其一,青铜铃,铃身嵌雷纹,无舌而悬,却有极淡嗡鸣自内传出;
其二,残卷,非帛非纸,色如焦骨,卷首一角刻半枚符印,与我眼尾金纹相似;
其三,黑晶石,寸许见方,浮空半尺,内有雷光游走,明灭如息。
此三物,皆非死物,而是以执念为锁,镇于岩中。
我退半步,右手掐“偏三分”节律,指尖轻叩剑柄。若强取,执念场必暴起,洞穴将塌。唯有骗——以残音为饵,诱其误判。
我先取青铜铃。
血指沿基座画符,引“逆耳”残力缠铃底,屏蔽执念感应。随即,左足后撤一步,踏“偏三分”轨迹,口中低诵一音——非真实残音,乃我虚构模拟:“此铃已碎,魂归九幽。”
语毕,右手疾出,摘铃入袖。
铃落袖中,岩壁未震。
再取残卷。
血符再拓,封其基座。退第二步,节律不变,口诵新音:“此卷焚于火劫,灰飞烟灭。”
音落,卷离岩壁,入袖。
两物既得,洞内气息微凝,执念场似有察觉,然因“偏三分”步法未断,节律如常,未起杀机。
第三步,取黑晶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