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尽，灰烬中残存的生命力却已开始倔强地萌发。林晚月将那片玫红色波点碎布和煤油瓶碎片用油纸仔细包好，贴身收藏。这是复仇的火种，绝不能遗失。

陆北辰指出的调查方向——特定煤油瓶的流通渠道——像黑暗中射出的一线光，但她清楚，追查需要时间，也需要她目前并不具备的人脉和资源。当务之急，是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，活下去，并且要活得更好，才能有资本去清算一切。

周建军和赵奶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，生怕她想不开。周建军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晚月，地方我给你找！钱不够我先垫上！咱这‘辣宴’的招牌，不能倒！”

林晚月心中暖流涌动，却摇了摇头，声音因烟熏而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军哥，赵奶奶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。但这次，不能急。”

她目光扫过那片焦黑的废墟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他们放这把火，就是想看我走投无路，想把我彻底踩死。我偏不让他们如愿！新店要开，但不能仓促。地方要更安全，布局要更合理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在重新开业之前，有些账，得先算一算利息。”

她谢绝了周建军立刻帮忙找店面的提议，只让他帮忙留意合适的、最好是带后院能居住的铺面，要求只有一个：安全。她自己则开始着手两件事：一是整理火灾后仅存的“资产”，二是开始暗中调查。

所谓的“资产”，寥寥无几。藏在隐秘处的现金大部分得以保存，加上之前机械厂订单的尾款和这几天“辣宴”的营收，是一笔能支撑她短期生活和启动新项目的资金，但远不足以支撑一个更大、更安全的店面。那把从火场捡回的、刀柄碳化的菜刀，被她仔细擦拭干净，用布包好，放在手边。它提醒着她过去的奋斗和未来的血性。

调查则更为艰难。她不敢大张旗鼓，只能利用采购食材的间隙，看似随意地向相熟的菜贩、肉贩打听，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大量购买过煤油，或者有没有人见过穿玫红色波点裙子（或类似布料衣物）的陌生女人在附近徘徊。

收获甚微。煤油本就是管制物品，普通人家用量少，购买渠道固定，生面孔大量购买很容易引起注意，但菜贩们均表示没有印象。至于那个醒目的玫红色波点，更是无人见过。

线索似乎断了。林晚月并不气馁，她知道对手既然敢纵火，必然做了周密的准备。她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陆北辰承诺的“跟进”上，虽然她并不清楚，一个国营厂长，能在这件事上使上多大力气。

就在她一边艰难调查，一边规划未来时，顾明宇的阴狠后招，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，骤然发动了！而且，直指她目前唯一稳定且相对隐蔽的收入来源——为机械厂加班工人送餐的临时业务！

这天下午，林晚月正准备去市场采购晚上送餐的食材，后勤科的张科长却一脸为难地找上了门——不是去“辣宴”废墟，而是根据周建军留下的地址，找到了她临时借住在赵奶奶家的小隔间。

“林老板，”张科长推了推眼镜，脸上带着尴尬和歉意，“这个……实在不好意思。厂里那个临时的加班餐……恐怕得暂停了。”

林晚月心中猛地一沉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张科长，是饭菜不合口味？还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到位？您尽管说，我们马上改。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张科长连连摆手，语气愈发窘迫，“跟您的手艺和态度没关系！做得非常好，工友们都很满意！是……是厂里接到通知，要加强内部管理，规范采购流程，这种临时的、未经过正式招标程序的对外采购……被叫停了。说是……不符合规定，容易滋生腐败。”

他说得含糊其辞，但林晚月瞬间就明白了！

规定？流程？

早不提晚不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