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舱室的黑暗像是凝固的墨,避水符的白光在这里被压缩成一团光晕,勉强照亮石台周围丈许之地。陈观棋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,刚才穿过中层密室的暗门时,水压骤然增强,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压在头顶,连桃木剑的穗子都垂得笔直,像是被冻住了。
“这阵……邪性得很。”陆九思的声音透过潜水器传来,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。他的蛊虫之瞳此刻亮得吓人,绿光穿透水层,照见舱室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石台——台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像是无数条小蛇盘绕,符文交汇处用朱砂点着九个血洞,每个洞里都插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,红线末端没入舱壁的阴影里,隐约能看见些孩童的虚影在挣扎。
陈观棋凑近石台,指尖刚触到符文,就被一股寒气逼退。那些符文竟在微微蠕动,凑近了看,才发现是用孩童的指骨拼接而成,指骨的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渍,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“九阴锁魂阵……”他盯着石台中央的凹槽,那里嵌着个青铜匣,匣身刻着与底层舱室相同的“龙种”二字,此刻正渗出淡淡的红光,将周围的水染成一片猩红。
红光里,无数孩童的虚影从舱壁的阴影中飘出来,个个面色青紫,四肢被红线缠着,像提线木偶般往青铜匣飘去。他们的嘴张得老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无声的哭嚎在水中震荡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陈观棋认出其中几个——镇长家的孩子、跳江的王屠户家小子,还有昨夜被龙媪拖进江里的双丫髻女童,他们的虚影在靠近青铜匣时,身体会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,一缕淡蓝色的魂丝被吸进匣内,虚影则变得更加透明,像要随时消散。
“是以九童精血为引,抽他们的生魂养阵。”陆九思的声音发颤,绿光扫过那九个血洞,“每个血洞对应一个孩子,填满了,阵眼就会彻底激活。”他指向最左边的血洞,那里的红线已经变成深黑色,“第一个孩子的魂已经被吸干了。”
陈观棋握紧桃木剑,剑身上的莲花纹突然亮起,与青铜匣的红光撞在一起,激起一片金红交织的水花。他这才注意到,青铜匣的锁扣是个九连环,每个环上都刻着个孩童的生辰八字,其中七个正是临江镇失踪的孩童,剩下两个环还是空的——显然龙媪还在找最后的“祭品”。
“得先破阵眼。”陈观棋用剑鞘敲了敲青铜匣,匣身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里面藏着活物,“这匣子锁着龙种的气息,只要打开它,阵法就会乱。”
陆九思突然指向舱顶,那里的木板在红光中若隐若现,能看见无数细小的抓痕,“上面有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他甩出几张黄符贴在舱壁上,符纸刚贴上就“滋啦”冒起黑烟,孩童的虚影被符火逼得后退,却又被红线死死拽住,在符火与红线之间痛苦地扭曲。
陈观棋深吸一口气,将桃木剑插进九连环的缝隙里,试图撬开锁扣。剑刃刚触到金属,青铜匣突然剧烈震动,红光暴涨,舱室里的红线瞬间绷紧,将孩童的虚影往血洞里拽去。最靠近阵眼的那个男童虚影,半个身子已经被血洞吸住,淡蓝色的魂丝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眼看就要彻底断裂。
“住手!”陈观棋猛地发力,桃木剑的金光顺着锁链蔓延,九连环上的生辰八字突然亮起,与血洞里的红线产生共鸣。他这才发现,每个血洞底下都连着根铜管,铜管深深扎进舱底的淤泥里,隐约能听见管内传来“滴答”声——像是血液滴落的声音。
“这阵是活的!”陆九思突然喊道,绿光穿透舱底,照见淤泥里埋着无数根铜管,像章鱼的触手般向四周蔓延,“它在吸江底的尸气和地脉阴煞!”
话音未落,石台突然剧烈晃动,符文里的指骨发出“咯吱”的摩擦声。陈观棋低头一看,只见石台的缝隙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,像血液又比血液浓稠,顺着符文的纹路往青铜匣流去,所过之处,指骨拼成的符文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