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，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文清轻手轻脚地起身，生怕惊动了还在熟睡的姐姐。她摸到灶房，往锅里添了两瓢水，又小心地数出几粒米——得给方先生熬点像样的粥才行。

这么早就起来了？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眼下的乌青显示昨夜又绣到很晚。

文清接过姐姐手中的柴火：我想着方先生身子虚，得吃点软和的。

书瑶揉了揉酸痛的手腕，忽然压低声音：昨日我去交绣活，听说县衙正在查一桩旧案，好像和十年前军粮亏空有关。

文清添柴的手一顿。她记得父亲当年正是在军中管粮草的。

姐，你说会不会是爹的案子？

不好说。书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但我打听到，新任县太爷是科举出身，据说是个清官。

姐妹俩正说着，柴房传来方敬的咳嗽声。文清连忙盛了碗粥端过去。

先生今日气色好些了。文清将粥碗放在小凳上，状似无意地问，先生可知道，查旧案该从何处着手？

方敬接过粥碗的手微微一颤：姑娘为何问这个？

文清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：这是我娘留下的。先生既是从京城来，可曾见过类似纹样？

方敬盯着玉佩看了许久，长叹一声：这是兵部特制的身份玉佩。你父亲林远山，当年正是兵部重点栽培的将才。

文清的心猛地一跳：那为何......

树大招风啊。方敬摇头，你父亲查出军粮贪腐案，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。那些人便反咬一口，诬陷他监守自盗。

可有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？

方敬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说：姑娘还是先好生读书吧。有些事，知道得太早反而不是好事。

这时，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一个衙役打扮的人在门外喊道：林家可有人在？县太爷传话，要找个识文断字的去帮忙整理卷宗！

书瑶急忙迎出去：差爷，我家妹妹识字，您看......

衙役打量了一下文清：太小了。不过既然识字，明日来试试吧，一天二十文钱。

衙役走后，文清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：姐，这是好机会！我能进县衙查卷宗了！

书瑶却面露忧色：万一被那些人发现......

我会小心的。文清眼神坚定，再说，我只是个整理文书的小丫头，不会有人注意的。

方敬在柴房里听着姐妹俩的对话，若有所思。待文清进来收碗时，他突然说：姑娘明日去县衙，不妨留意一个叫赵主簿的人。

赵主簿？

此人当年曾在兵部任职，后来不知为何调到这小县城。方敬压低声音，他或许知道些什么。

第二天一早，文清特意穿了最体面的衣服往县衙去。衙门口的石狮子威严矗立，让她不由得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

你就是林家丫头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打量着她，我姓赵，是这里的主簿。跟我来吧。

文清心里一惊，这就是方先生说的赵主簿？

库房里堆满了落灰的卷宗。赵主簿指着一个角落：把那里的卷宗按年份整理好。记住，不该看的不许看。

文清乖巧地点头，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找出与父亲有关的卷宗。她一边整理，一边留意卷宗上的标题。忽然，元熙八年军粮案几个字映入眼帘。

她的手微微发抖，正要抽出那卷宗，身后突然传来赵主簿的声音：在看什么？

没、没什么。文清急忙转身，这卷宗快散架了，我想重新装订一下。

赵主簿眯着眼看了看标签，突然冷笑：这案子不是你该碰的。说着一把抽走卷宗，去整理那边的税赋记录。

文清不敢多言，心里却更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