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差行辕的书房,烛火彻夜未熄,映照着苏念雪愈发清瘦却锐利如刀锋的侧脸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,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。
城西疫区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,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“夫人,隔离区新增病患一百零七人,死亡……二十三人。”薛神医的声音干涩沙哑,眼窝深陷,连日不眠不休的救治已让他疲惫不堪,“清瘟败毒散……效力有限,病情恶化极快,多数患者撑不过三日。更棘手的是,有两名负责照料病患的医徒和一名衙役也出现了类似症状……”
疫情在扩散!防护措施在凶猛的毒株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苏念雪闭上眼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那冰冷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面前摊开的,不再是地图,而是薛神医根据病患症状初步推断的病原特性记录:高传染性、急性肠胃炎伴随高热惊厥、毒力极强……这绝非自然生成的瘟疫。
“张院判那边有何进展?”她沉声问。
薛神医苦笑:“张院判仍坚持其方略,在隔离区外设点施药,焚香祷告,但对病源调查和严防扩散……并不积极。他似乎……更关注如何向京城奏报。”
苏念雪心中冷笑,张继宗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,此人明哲保身,不愿卷入可能引火烧身的“人祸”调查。她不再寄望于他。
“癸七。”她转向阴影中。
黑影浮现。“夫人。”
“柳半夏(疫医),有线索了吗?”这是破解疫情的关键。找到投毒者和毒源样本,才能研制出真正的解药。
“有进展,但受阻。”癸七语速平稳,“根据布片和李师爷侄子的线索,我们锁定了城西水务衙门一个叫赵四的胥吏,他曾在疫情爆发前夜擅离职守。但等我们找到他时,他已暴毙家中,表面看是饮酒过量猝死,但属下查验,是中毒,被灭口了。线索……暂时断了。”
又一条线索断了!对手的狠辣与谨慎,超乎想象。苏念雪心沉了下去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继续查!赵四生前接触过谁,有无异常财物往来,他家附近有无陌生面孔出现!还有,那个李师爷和王知事,盯紧了,他们必有下一步动作!”
“是。”癸七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副统领浑身湿透、带着一股血腥气冲了进来,脸色铁青:“夫人!出事了!漕运总督汪大人……遇刺重伤!”
“什么?!”苏念雪霍然起身,案上的茶盏被带倒,茶水淋漓。“怎么回事?汪直现在如何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汪大人从漕运衙门回府途中,在距离府邸不到百米的巷口遭遇弩箭狙击!刺客埋伏在临街阁楼,用的是军中型弩,淬了剧毒!汪大人胸口中箭,亲卫死伤数人!幸好秦…幸好留守的暗影卫拼死护卫,及时将汪大人抢回总督府,薛神医的高徒已赶去救治,但……箭毒猛烈,情况危殆!”
军弩!淬毒!目标直指漕运总督!
苏念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这不是普通的暗杀,这是斩首行动!对方不仅要制造瘟疫混乱,还要瘫痪整个漕运指挥系统!为“浊流计划”的全面发动,扫清最大的障碍!
“刺客呢?”
“一击即中,立即服毒自尽,是死士。弩箭上没有任何标记。”副统领咬牙切齿。
书房内死一般寂静。疫情未控,主帅遭袭,内外交困,局势瞬间危如累卵。
苏念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汪直遇刺,漕运衙门群龙无首,极易生乱。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,一是趁她忙于疫情,二是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铺路。很可能,总攻即将开始!
“副统领!”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