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之上的那枚破甲箭簇,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,在朝堂内外激起了层层涟漪。质疑苏念雪与将作院的声浪,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暂时偃旗息鼓。然而,真正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向更远处扩散。
半月后,八百里加急军报如一道闪电,撕裂了京城的平静,直抵御前。
北境,朔风凛冽的边关。一小队精锐的“惊蛰营”哨探,在边境巡逻时,与一股约三十人的“墨尊”麾下玄甲小队遭遇。此前,面对这些刀枪难入的“铁疙瘩”,边军往往需要付出数倍伤亡方能惨胜。但这一次,情况截然不同。
带队校尉当机立断,下令换上刚刚快马送至、还带着油封味的“破甲箭”。弩弦震响,特制的三棱箭簇在空气中划过凄厉的尖啸,狠狠扎向冲锋的玄甲敌兵。
“噗嗤!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接连响起!以往只能留下浅痕的玄蛛甲,此次竟被轻易洞穿!箭头深入肌骨,带出一蓬蓬血花!三十名玄甲敌兵,在短短几轮精准射击下,非死即伤,全军覆没!而惊蛰营,仅轻伤三人!
消息传回朔风营,主将韩承抚摸着缴获的、带着破洞的玄蛛甲,虎目含泪,激动得难以自抑。他立刻挥毫,写下这份字字千钧的捷报:“……破甲神箭,威震北疆!将士雀跃,三军称颂!自此,虏寇甲胄之利,不足为惧!此乃陛下圣明,慧宜夫人之功,泽被苍生,功在社稷!”
军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朝野。这一次,再无人敢质疑将作院的“靡费”和苏念雪的“奇技”。北境将士的鲜血与生命,为这项技术做了最有力的背书。萧夜衡趁势下旨,嘉奖将作院上下,擢升有功工匠,并将破甲箭簇的图纸和工艺规范下发至军器监,命其全力督造,优先装备北境边军。苏念雪“慧宜夫人”的声望,一时无两。
然而,就在这胜利的欢欣鼓舞之下,一股潜藏的暗流,正悄然改变着方向。
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萧夜衡看着另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,眉头微锁。密报并非军情,而是关于盐税。新任盐铁使到任后,雷厉风行,初步查出了不少亏空,却也触动了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。近日,盐场周边似乎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,行事诡秘,不似寻常江湖人物,更带着几分……难以言喻的训练有素。更有迹象表明,有一股庞大的资金,正通过复杂的渠道,悄然向海外流去。
“陛下,”暗影卫统领秦刚低声道,“江南那边……似乎有点过于‘安静’了。赵太师倒台,照理说该有人惶惶不可终日,或狗急跳墙才对。但现在,反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萧夜衡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锐利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赵崇在江南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绝不可能轻易瓦解。这平静,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他们是在观望,还是在……酝酿更大的动作?” 他顿了顿,“那流向海外的资金,查清去向了吗?”
“对方手法极其高明,几经周转,最终消失在南洋一带,难以追踪。”秦刚摇头。
“南洋……”萧夜衡沉吟。他想起苏念雪曾提过,那“玄蛛甲”的材质,似乎含有中原罕见的矿物成分。“墨尊”的踪迹,北境、江南、海外……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将这些地方串联起来。
“看来,有人不甘心只在北境与我们刀兵相见,想把战场,扩大到更广阔的领域了。”萧夜衡冷笑一声,“江南盐税,是国库命脉,亦是藏污纳垢之所。这里,或许能钓出大鱼。”
他心中已有决断。北境军事压力因破甲箭的出现而暂缓,是时候整顿内政,清理蛀虫,并顺藤摸瓜,找出“墨尊”在内地的根基了。而江南,就是下一个关键战场。需要一个足够敏锐、足够果断,并且能让对方意想不到的人去搅动这潭浑水。
他想到了苏念雪。她刚立下大功,声望正隆,且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