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宛的应允，快得超乎陆深的想象，也冷静得让他心悸。没有多余的询问，没有情感的拉扯，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一个关乎身体根本、彻底改变性别状态的重大手术，而只是一个寻常的行程调整。这种近乎漠然的处理方式，反而让陆深在狂喜褪去后，陷入一种更深的、难以名状的惶恐之中。

手术被安排在下一周的周三下午，地点依旧是那家隐秘的“云水阁”医疗中心。流程与上次隆胸时并无二致：专车接送，绝对私密的环境，专业而冷漠的医疗团队。只是这一次，当陆深躺上手术台，感受着麻醉剂注入静脉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时，心情与上一次截然不同。上一次是带着恐惧和一丝被强迫的屈辱，而这一次，却是他自己主动求来的、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“解脱”。

意识沉入黑暗前，他最后看到的，依旧是手术灯刺眼的光芒，但心中涌起的，却是一种扭曲的、近乎献祭般的平静。

……

再次醒来时，熟悉的沉重感和下腹传来的、与隆胸时截然不同的钝痛感，提醒着他手术已经完成。他依旧躺在恢复室里，窗外夜色深沉。护士的声音温和地向他解释着术后注意事项：伤口很小，愈合快，但需要卧床休息，避免剧烈运动，并开始进行长期的、更高剂量的雌激素维持治疗，以彻底稳定女性内分泌环境。

陆深静静地听着，目光有些空洞。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想要查看结果，反而有一种近乡情怯般的迟疑。直到护士离开，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，他才鼓起勇气，颤抖着手，轻轻掀开了盖在下身的薄被。

映入眼帘的景象，让他呼吸一滞。

那里……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他以为会是一片彻底的平坦或光滑的疤痕，但并非如此。曾经属于男性的器官依然存在，只是失去了其最核心、最具象征意义的组成部分——睾丸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形态依旧，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和力量，显得异常安静、小巧，甚至……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感。皮肤因为手术有些微肿，但整体看起来，确实如他之前病态幻想的那样——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和功能性，只剩下一个用于排泄的、无害的、甚至可以说……有点“可爱”的残痕。

没有预想中的狂喜，也没有彻底的解脱感，反而是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和荒谬感席卷了他。他成功了，他切除了那个让他痛苦、让他感到不完整的根源。但现在，看着这个失去了内核、仅仅作为生理通道存在的“残痕”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疏离。

这具身体，现在算是什么？非男，也非完全符合天然女性的标准。它是一个被人工技术精心改造过的、独特的存在。它拥有女性的胸部、女性的内分泌、女性的心理认同，却保留着一个象征过去的、静默的遗迹。

陆深伸出手指，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区域。触感柔软，带着术后敷料的冰凉，没有任何知觉上的异样，也没有任何心理上的波动。它就像身体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部件，如同阑尾，失去了原有的意义，仅仅存在着。
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。有达成目标的空洞感，有对过往彻底诀别的悲伤，有对这具变得“纯粹”却也更显“人造”的身体的茫然，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、病态的怜爱？他看着那安静无害的“残痕”，竟然真的觉得它有点“可爱”，像一件被去除了危险性的、精致的旧物。

这种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他是不是已经在扭曲的路上走得太远，以至于审美和情感都发生了可怕的畸变？

接下来的恢复期，在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度过。身体上的不适远不如隆胸手术后强烈，但心理上的冲击却更加深远。他时常会长时间地对着浴室镜子，审视自己这具彻底“完工”的身体。饱满的胸部，纤细的腰肢，柔美的曲线……以及双腿之间那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