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明深秋的早晨有薄雾,苏晚端着咖啡站在研究中心新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楼下翠湖的水面泛着银灰色的光。这里是文旅厅刚拨给他们的独立小楼,三层,白墙灰瓦,院子里有棵老银杏树,叶子正从绿转黄。
“苏主任,人都到齐了。”助理小陈推门进来,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中心新招的研究骨干:两位历史学博士,一位人类学博士,两位档案管理员,还有技术支持和行政人员。陆景行坐在主位,朝苏晚点点头。
“开始吧。”苏晚放下咖啡,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显示着费明理名单的扫描件。经过一周的初步整理,十二个标记点已经清晰标注在数字地图上,旁边列出了每个点对应的收藏家信息和文物类型。
“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选择是,从哪个点开始验证?”苏晚用激光笔指着屏幕,“名单上的信息很简略,只有人名、大概时间和文物类型。比如第一个点加尔各答:‘詹姆斯·威尔逊,1900-1902,收集印度细密画和贝叶经,部分捐赠给大英博物馆,部分私人收藏。’”
人类学博士周敏扶了扶眼镜:“考虑到跨国调研的复杂性,我建议从国内的几个点开始。比如普洱和大理,至少语言和档案查询的障碍小一些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历史学博士李远接着说,“但要注意方法。如果名单属实,这些收藏家的后代可能还在,直接询问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警惕或抵触。”
陆景行转向技术员小王:“名单的数字化和数据库建设进展如何?”
“已经完成基本信息录入,正在搭建关联分析系统。”小王调出电脑界面,“我们可以把名单信息和已知的文物流动记录进行比对,比如拍卖行档案、博物馆入藏记录、学术出版物等。目前初步匹配到37件可能相关的文物。”
屏幕上跳出几件文物的图片:一幅唐卡,一套贝叶经,一尊铜佛。每件下面都有简短的流传记录。
苏晚看着那些穿越百年依然精美的物品,想起费明理的话:“每一件离开故土的文物背后,都有一段被遗忘的故事。”
“验证工作要分步骤进行。”她做出决定,“第一步,文献比对。用公开资料验证名单信息的准确性。第二步,选择性田野调查,先从最容易接触的点开始。第三步,如果前两步确认名单可信,再考虑如何与相关方接触。”
“那张家那边呢?”陆景行问,“张艾米丽约你明天见面。”
“按计划进行。但名单的事暂时不透露。”
会议结束后,苏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窗外银杏叶在晨光中微微摇曳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桌上放着费明理1916年的日记复印件,翻开的那页正是他写下名单前言的部分:
“我知道这份记录可能永远不会被看见,也可能在错误的时间被错误的人看见。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看见它的人理解了我的用意,那么请记住:真相的目的不是谴责,是理解;不是破坏,是修复。”
电话响起,是顾承屿:“中午能一起吃饭吗?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好,老地方见。”
翠湖边的那家小店,他们恋爱时常来。苏晚到的时候,顾承屿已经点好了菜:小锅米线,炸洋芋,还有她爱吃的凉拌折耳根。
“怀瑾今天数学考了100分。”顾承屿递过筷子,“老师说她最近在班上很活跃,还跟同学讲伦敦塔桥的故事。”
苏晚笑了:“她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“但昨天她问我一个问题:‘爸爸,为什么太爷爷是英国人,我们却是中国人?’”顾承屿看着她,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苏晚想了想:“我说,血缘是一部分,但认同是另一部分。太爷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