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到下一页,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份交易记录的抄本,日期是1903年10月。记录显示,费明理通过上海的洋行,向英国的一位收藏家出售了一批“中国古代壁画残片”,共十二件,成交价是八百英镑——在当年是天文数字。
记录下方有行小字:“壁画来自云南某古墓,经特殊处理切割,便于运输。”
苏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她想起林慕深的话——“盗墓贼很少一次拿光所有值钱货。有时候会把最珍贵的先藏起来,做上标记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取。”
如果费明理真的在1903年就盗走了一批壁画,那么古墓里可能还藏着更珍贵的东西。钴蓝补绘,会不会就是他或他的学生做的标记?
她继续翻阅,寻找更多线索。在1904年的记录中,她发现了一份手写信件的影印件。写信人是费明理,收信人是英国的一位古董商。信是用英文写的,字迹潦草,但关键段落清晰可辨:
“……上次那批货很受欢迎,但切割时损坏了两件,颇为可惜。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——先对壁画进行局部加固和保护,标记出最有价值的部分,待时机成熟再整体切割。我在云南的一个学生对此颇有研究,他发明了一种特殊的颜料,掺入微量金属,可以在不损坏壁画的情况下做标记,且多年不褪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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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的心跳如擂鼓。特殊颜料,掺入微量金属,做标记——这不正是古墓里那片钴蓝的特点吗?
她快速翻到下一页,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种颜料的更详细描述。但后面的几页都是普通的交易记录,没有更多相关信息。
就在她以为线索中断时,注意到档案盒最底层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。牛皮封面已经磨损,页边泛黄,看起来比其他资料更古老。
苏晚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翻开扉页。上面用钢笔写着:“陆明轩习画笔记,1902-1904”。
这是陆明轩本人的笔记本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翻开第一页,是工整的毛笔字,记录着各种颜料的配方和调配方法。大部分是传统中国画颜料,但中间夹杂着一些西洋颜料的配方。
翻到中间时,她看到了想找的内容。
那一页的标题是:“特殊标记颜料配方(钴蓝改良版)”。
下面详细记录了配方:钴蓝颜料粉末、阿拉伯树胶、蜂蜜水、微量金粉(纯度99%以上)、松节油……比例精确到克。
笔记中写道:“此配方所得颜料,色泽深邃耐久,掺金粉后可在特定光线下显影。用于壁画标记,数十年不褪。费师嘱,此方需保密,不可外传。”
再往下翻,有几页实验记录。陆明轩用这种颜料在不同的材料上做测试:宣纸、绢布、木板、墙面。他详细记录了每种材料上的显色效果、耐久度、金粉显影的最佳光线角度。
最后一页实验记录的时间是1904年6月,地点标注:“云南,某古墓。”
下面有一行小字:“费师选定三处壁画,嘱我做标记。以钴蓝覆盖原作部分,金粉比例调整至千分之三。标记位置:飞天持物处、莲花座下、供养人衣襟。待日后……”
字迹在这里中断,后面几页被撕掉了。
苏晚盯着那行字,感到血液在耳中轰鸣。飞天持物处——这正是古墓里钴蓝覆盖的位置。莲花座下、供养人衣襟——如果陆景行的猜测没错,古墓里可能还有另外两处标记。
而“待日后”后面是什么?是“待日后来取”?还是“待日后再议”?
她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阳光照在眼皮上,是温暖的橙色,但她的心很冷。
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