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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在午夜时分降落在江城机场。雨还在下,比香港的雨更冷,更密。顾承屿没有通知任何人,自己开车前往古墓所在的山村。
山路蜿蜒,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依旧看不清前路。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,两侧是漆黑的树林,在风雨中张牙舞爪。
顾承屿握紧方向盘,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——苏晚苍白的脸,陆景行专注的眼神,那片诡异的钴蓝,还有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张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连夜赶回来,不知道见到了苏晚要说什么,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。
但他必须来。必须亲眼确认,那个站在苏晚身边的人是谁;必须亲眼看见,她是否真的需要加班到深夜;必须……握住她的手,感受她掌心的温度,确认她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车停在考古现场外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雨小了些,转为细密的雨丝,在车灯的光束中如银针般闪烁。
古墓入口处亮着一盏孤灯,在夜色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。顾承屿熄火下车,冰冷的雨丝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。他没带伞,就这样走进雨里。
墓道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顾承屿的脚步顿了顿,随即加快。脚步声在狭长的墓道里回响,混合着雨声,显得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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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走到墓室入口时,看见的画面让他瞬间僵在原地。
苏晚确实在加班。她站在工作架前,背对着入口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。而她身旁,站着陆景行。
两人靠得很近。陆景行一只手扶着工作架的边缘,另一只手指着屏幕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苏晚微微侧头听着,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。那种专业领域的共鸣,那种思想碰撞的火花,顾承屿曾经在苏晚眼中见过——在她修复那些珍贵文物时,在她解开某个历史谜题时,在她谈及理想与热爱时。
但那火花从未为他燃烧过。
“这里的微量元素分析显示,钴蓝中掺有微量的金。”陆景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,“这在当时的中国颜料中极其罕见。我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补绘者有特殊背景。”苏晚接上他的话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可能是宫廷画师,或者与海外有联系的人。”
她转过平板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:“而且你发现了吗?钴蓝覆盖的区域,正好是飞天手中持物的位置。原作这里画的是什么?为什么要特意覆盖?”
陆景行凑得更近了些,几乎贴着她的肩膀看向屏幕:“放大这里……对,边缘有残留的轮廓。看起来像……一个瓶子?”
“净瓶。”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飞天持净瓶,是佛教壁画的常见题材。但为什么后来要把它覆盖掉?用这么珍贵的钴蓝,只是为了抹去一个净瓶?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。墓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,还有他们近在咫尺的呼吸声。
顾承屿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,胸口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。他看见陆景行的手抬起来,似乎想碰触苏晚的肩膀,但最终只是悬在空中,然后轻轻落下,拍了拍工作架的边缘。
那个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,像一把淬毒的刀,扎进顾承屿的心脏。
他应该走进去。应该用丈夫的身份,把苏晚带离这个阴冷的墓室,带回家,带到儿子身边。应该告诉陆景行,夜深了,请离开。
但他没有动。因为他看见苏晚转过脸,对陆景行露出了一个笑容——那种纯粹的、因为专业发现而欣喜的笑容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