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江城,天气阴沉,仿佛随时会落雪。苏晚一整天都心神不宁,下午在修复室工作时,不小心打翻了一瓶修复剂。
“苏老师,您没事吧?”助理小陈连忙过来收拾。
“没事。”苏晚摇头,看着地上流淌的透明液体,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今晚,她要去顾家。
顾承屿的母亲,那个在电话里希望儿子和沈清妍在一起的贵妇人,会怎么看待她?会接受她吗?还是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甩给她一张支票让她离开?
“苏晚。”李老师走进修复室,看到她苍白的脸色,关切地问,“脸色这么差,不舒服?”
“没有,只是有点紧张。”苏晚勉强笑笑,“今晚要去见……他的家人。”
李老师理解地拍拍她的肩:“别想太多。做你自己就好。能教出顾先生那样的儿子,他母亲应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。”
真的吗?苏晚不敢确定。从顾承屿偶尔提起母亲的语气来看,那位顾夫人恐怕不是那么好相处的。
下班时,顾承屿准时来接她。他今天特意穿了正式的深色西装,打了一条稳重的暗红色领带,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,却也更加疏离——那是他面对外界时的惯常姿态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。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,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,外搭浅灰色大衣,妆容清淡得体,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,也不会太过刻意。
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。那是江城最老牌的富人区,绿树成荫,庭院深深,每一栋别墅都透着年代感和不容侵犯的私密性。
顾家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别墅,有精心打理的花园和修剪整齐的草坪。即使是在冬日,也能看出这里的主人品位不俗。
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停下,顾承屿按了门铃。很快,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佣来开门,恭敬地鞠躬:“少爷回来了。夫人已经在客厅等了。”
少爷。这个称呼让苏晚有些恍惚。她一直知道顾承屿家世显赫,但亲眼看到他从小长大的环境,那种阶层差异才真正具象化。
顾承屿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:“别紧张,有我在。”
两人走进门厅。客厅很大,挑空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。装修是沉稳的古典风格,深色实木家具,真皮沙发,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。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,火光跳跃,给这个过于正式的空间增添了些许暖意。
沙发上坐着一位妇人。
顾夫人看起来五十出头,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。她穿着香槟色的丝质套装,颈间戴着珍珠项链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端着一杯红茶,姿态优雅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妈。”顾承屿牵着苏晚走过去,“这是苏晚。苏晚,这是我母亲。”
“顾夫人,您好。”苏晚礼貌地问好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顾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,仔仔细细地打量。那目光不算友善,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“苏小姐,请坐。”顾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柔和,却也透着疏离。
苏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背脊挺直。顾承屿在她身边的双人沙发坐下,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,是一个保护性的姿态。
女佣端来茶点。精致的骨瓷茶杯,配着银质茶匙,点心是三层塔架,摆放着各种小巧的点心。一切都符合上流社会的待客礼仪,却也冰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顾夫人抿了口茶,开启话题。
“我在省文保中心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