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研究员笑了笑,喝了口茶,话锋却是一转:“不过啊,这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年纪轻,又得馆里这么力捧,难免会有人眼红,说些闲话。我听说,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,把你和那位顾总扯在一起?还说咱们馆里这么重视你,是看了顾总的面子?”
苏晚的心一紧,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:“清者自清。馆里重视的是展览本身和我个人的专业能力,这一点陈馆长和各位领导都很清楚。至于外面的谣言,不值一提。”
“呵呵,清楚是清楚。不过嘛,”张研究员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“推心置腹”的味道,“这人言可畏啊。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长,有时候啊,太过于依赖某些‘外力’,未必是好事。搞我们这行的,归根结底,还是得靠真本事,靠时间慢慢熬出来的资历和口碑,你说是不是?”
这番话,看似关心提醒,实则绵里藏针,既暗示了她“依赖外力”(指顾承屿),又点出她资历浅,暗示她的成就来得“太快太容易”,隐含质疑。
苏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。她能感受到周围几道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。显然,张研究员的话,代表了一部分圈内人的看法。他们或许未必全信外面的八卦,但对于她如此年轻就获得如此重要的平台和荣誉,心中难免有些不服和猜忌,而“顾承屿女友”这个身份,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最便捷的解释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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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老师说得对,真本事和口碑最重要。”苏晚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对方,“所以我一直告诫自己,要沉下心来,做好每一件具体的工作,用成果说话。时间会证明一切。至于那些无稽之谈,我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如何把这次巡回展办好,如何让我们的修复理念和技术被更多人了解和认可上。这才是我们作为文保工作者的本分,您说呢?”
她不卑不亢,既回应了对方的“提醒”,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追求,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专业和工作本身。
张研究员被她这番有理有据、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,干笑两声:“是,是,小苏觉悟高。好好干,好好干。”便讪讪地走开了。
但苏晚知道,这件事并没有结束。它像一根刺,扎在了某些人的心里,也扎在了她自己的心里。
晚上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云顶苑,苏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。工作的压力尚可承受,但那些无形的、来自同行的猜忌和暗箭,却让她感到格外憋闷和委屈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与顾承屿的这段关系,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庇护和资源,还有随之而来的、无法摆脱的审视和质疑。无论她多么努力,多么想证明自己,似乎总有人会将她的成就,归因于那个站在她身后的、强大的男人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顾承屿还没回来。苏晚走到那幅花鸟小品前,看着画中那只栖息在秋菊旁、神态安然的麻雀,忽然觉得自己连这只麻雀都不如。麻雀至少可以自由地选择栖息的枝头,而她,似乎永远无法摆脱“顾承屿”这个标签。
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孤独感,将她紧紧包裹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传来响动。顾承屿回来了,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意和一丝淡淡的酒气。他看到苏晚独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还没休息?”他脱下大衣,走过来。
苏晚没有立刻转身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承屿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幅画。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:“遇到麻烦了?”
他的敏锐让苏晚有些意外。她吸了吸鼻子,将眼底那一丝酸涩压下去,转过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没什么,就是工作有点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