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见。这远比那云谲波诡的人际关系和无法掌控的情感,来得踏实可靠。
当她终于放下笔,长舒一口气时,已经接近中午。阳光透过工作室高大的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她收拾好东西,锁好门,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。
下午在美术馆,她全身心投入到展览的收尾工作中。与策展团队讨论最后的展签文案,检查几件重点修复作品的展出灯光和温湿度控制,与宣传部门确认讲座后续的媒体报道方向……忙碌而充实。同事和领导对她依旧热情而尊重,这份尊重完全基于她的专业能力,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,让她感到自在和踏实。
陈馆长还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,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:“苏晚啊,这是上次讲座的专家劳务费,还有项目前期的部分补贴。你收好。另外,”陈馆长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,“有个好消息,省文物局的领导看了讲座录像和项目简报,非常欣赏你的理念和成果,有意向把你纳入省里的‘青年文物修复人才培养计划’,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,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支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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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和肯定。苏晚接过信封和相关的文件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是她凭借自己努力挣来的认可和机会,与顾承屿无关,与那份契约无关。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走自己专业道路的决心。
“谢谢陈馆长!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,继续努力。”苏晚真诚地道谢。
“好好干,前途无量。”陈馆长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喜悦和底气,苏晚下班回到云顶苑时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公寓里,那幅明代花鸟小品已经送到了。它被装在一个简洁大气的红木画框里,摆放在客厅靠近落地窗的一个梨花木高几上。旁边还配了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射灯,灯光柔和地打在画心上,恰到好处地烘托出画面的清雅意境。
周姨见苏晚回来,说道:“苏小姐,画送来了。先生吩咐放在这里,说您回来看看是否合适。如果不喜欢这个位置,可以再调。”
苏晚走到画前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平心而论,这幅画确实很好。笔意洒脱,墨色清润,秋菊的傲霜之姿与麻雀的灵动活泼相映成趣,充满了生机盎然的野趣,与常见工笔花鸟的匠气截然不同。即使抛开顾承屿的因素,作为一个修复师和艺术爱好者,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对这幅画的欣赏。
但是,欣赏不代表愿意接受它被赋予的“任务”属性。
“位置挺好的,周姨。”苏晚语气平淡,“麻烦您了。”她没有说喜欢或不喜欢,只是认可了摆放的位置。
周姨察言观色,没有多问,应了一声便去准备晚餐了。
顾承屿晚上没有回来吃饭。苏晚独自用餐,心情平静。饭后,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房间,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就着那盏射灯的光,看了一会儿那幅画,然后又拿起一本专业书籍翻阅。她在试着以更平常的心态,对待这个空间,也对待顾承屿的存在。
九点多,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。顾承屿回来了,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,眉宇间有着明显的倦意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他看到苏晚坐在客厅里,似乎有些意外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顾先生。”苏晚放下书,站起身,礼貌地打招呼。
顾承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书上扫过,又落在那幅被灯光笼罩的画上,然后才看向她,点了点头。“还没休息?”
“看会儿书。”苏晚回答,顿了顿,还是主动提了一句,“画……看到了,谢谢。位置放得合适。”
她的感谢很客气,也很疏离,就像在感谢一个合作伙伴处理了一件公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