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吃完药,他仿佛用尽了力气,又昏昏沉沉地睡去,或者说晕了过去。
苏晚和周姨一起,用湿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物理降温。周姨年纪大了,苏晚便让她先去休息,自己留下来照看。
夜深人静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苏晚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,看着顾承屿沉睡的侧脸。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因为不适而微蹙的眉头,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攻击性,多了几分易碎感。
她想起第一次在他办公室见面时,他那副睥睨众生、冷漠谈判的样子;想起在酒会上他维护她时强势的姿态;想起他在她工作室里冰冷警告的眼神;也想起他在饭局上,那以假乱真的“深情”告白……
这个男人,复杂得像一个谜。他可以冷酷得不近人情,也可以在不经意间,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她伸出手,想将他紧蹙的眉头抚平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,猛地停住了。
她在做什么?
苏晚像是被烫到一般,迅速收回了手。心底警铃大作。同情和照顾,是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。但任何超出界限的关注和触碰,都是危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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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能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。一场交易,一份契约。等他病好了,他依旧是那个掌控她生活、干涉她工作的顾承屿。他们之间,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她重新坐直身体,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牢牢压回心底。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,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,更换他额上的毛巾。
后半夜,顾承屿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些,睡得也安稳了些。苏晚疲惫地靠在沙发脚边,眼皮越来越沉,最终抵挡不住困意,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清晨,第一缕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。
顾承屿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胃部的隐痛中醒来。他睁开沉重的眼皮,适应着光线,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盖着的薄毯,以及额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湿毛巾。
他动了动,想坐起来,却感觉到手臂被什么压住了。
他侧过头,怔住了。
苏晚蜷缩在沙发边的地毯上,头枕着沙发边缘,睡得正沉。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,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是一夜未得好眠。晨光勾勒着她恬静的睡颜,显得格外柔软无害。
她就这么……在地上睡了一夜?为了照顾他?
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顾承屿的心头,夹杂着惊讶、一丝莫名的悸动,以及……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,看着她因为微凉而微微蜷缩的身体,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想将滑落的薄毯盖到她身上。
然而,他的动作惊动了她。
苏晚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苏晚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蒙,到看清眼前状况后的瞬间清醒,再到意识到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时,猛地染上了一层惊慌和窘迫。她几乎是弹跳般地向后挪开,拉开了与他的距离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感觉好点了吗?还发烧吗?”
顾承屿看着她瞬间筑起的防备和那明显的疏离动作,眸色沉了沉。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柔软,迅速被一种莫名的愠怒所取代。她就这么急于和他划清界限?
“死不了。”他的声音因为宿醉和病痛而异常沙哑冰冷,他撑着手臂坐起身,胃部的抽痛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,但他强忍着,没有表露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