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书籍整齐地码放在空荡荡的书架上,将修复工具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,把几件常穿的衣物挂进衣帽间。当她将一张小小的、她与父母的合影放在床头柜上时,这个冰冷的房间,才似乎有了一丝属于她的、微弱的温度。
整理完毕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城市华灯初上,玻璃窗外是一片璀璨的灯海。
她走出房间,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嵌入式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线。她有些无所适从,不知道是否应该等待顾承屿回来,还是可以自由活动。
犹豫了一下,她走到开放式的西厨区。中岛台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,嵌入式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饮品,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,却同样缺乏烟火气。
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靠在冰冷的石材台面上,小口啜饮着。
晚上八点左右,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微“嘀”声。
苏晚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心脏微微收紧。
顾承屿走了进来。他脱去西装外套,随意搭在手臂上,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,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。他似乎有些疲惫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,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,依旧锐利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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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先生。”苏晚放下水杯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顾承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扫过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米色羊绒衫和深色长裤,然后落在她刚刚放在台上的水杯上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他将外套递给闻声过来的周姨,径直走向客厅的酒柜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“吃过晚饭了?”他背对着她,问道。
“还没有。”苏晚老实回答。她不确定这里的“规矩”。
“周姨准备了晚餐,在餐厅。”他端着酒杯转过身,靠在酒柜上,并没有要和她一起用餐的意思,“我吃过了。你自己用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苏晚点点头,走向餐厅。长条形的餐桌上,已经摆放好了一人份的精致餐食。
她独自坐在宽大的餐桌前,默默地吃着晚餐。食物很美味,厨师的手艺一流,但她却食不知味。她能感觉到,客厅那边,顾承屿或许正坐在沙发上,或许在处理工作,那无形的目光似乎始终笼罩着她,让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拘谨。
这就是她未来一年的生活吗?住在华丽的牢笼里,与一个冷漠的“雇主”共享一个屋檐,却比陌生人更加疏离?
用完餐,她将餐具送回厨房清洗区。走出来时,看到顾承屿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讲电话,背影挺拔却孤直。
她不想打扰他,打算悄无声息地回自己房间。
“明天晚上,”他的声音却突然响起,并没有回头,但显然是对她说的,“有个商业酒会,需要你陪同。下午会有人送礼服和化妆师过来。准备好。”
苏晚脚步一顿:“……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,继续着他的电话。
苏晚回到客房,轻轻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。第一天的“同居”生活,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和疏离中度过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属于顾承屿的、冰冷而繁华的领地。而她,像一个贸然的闯入者,格格不入,前途未卜。
(第四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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