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禾踩着暮色推开家门时,母亲正蹲在灶台边揉面,面粉沾了满手,父亲则坐在桌边给弟弟补书包带,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得紧实。
闻到她身上还没散尽的棉絮味,母亲立刻停下手里的活,围裙擦了擦手就迎上来:“秋禾,今天累不累?库房的活比绕线组轻松些吧?”
林秋禾放下帆布包,故意叹了口气,走到母亲身边帮着递过搪瓷碗。
“娘,轻松是轻松点,可每天对着账本,眼睛都看花了,字小得像蚂蚁。
而且……一想起之前在绕线组搬棉纱的日子,就总想起跟明远退亲的事,心里堵得慌。”
她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指尖轻轻攥着围裙角,眼眶慢慢泛红,连鼻尖都透出点红意——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的,最能让父母心疼的模样。
母亲手里的面杖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案板上,拉着她坐在小板凳上,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委屈我闺女了。都怪娘没本事,不能给你找个好门路,让你还得自己花钱调岗。”
父亲也放下针线,从抽屉里拿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三十块钱,是我跟你娘这月省下来的,你爹我这上个月奖金发了五块,凑凑就有了。你拿着,要是库房的活还累,就再想想办法,别委屈自己。”
林秋禾接过布包,指尖捏着里面厚厚的纸币,心里一阵暖意,脸上却哭得更凶了:“娘,爹,我不能要你们的钱。我调岗已经花了不少,你们还得给弟弟妹妹攒学费,妹妹明年就要上初中了……”
“拿着!”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。
“你是姐姐,要是你日子过好了,将来也能帮衬弟弟妹妹。这点钱不算什么,只要你能好好的,不受罪就行。”
母亲也在一旁点头,用围裙擦了擦眼角:“是啊,秋禾,拿着吧。要是在厂里受了委屈,就跟家里说,你爹去给你撑腰。”
林秋禾“勉强”收下布包,塞进帆布包最里面,心里却盘算着。
这三十块钱刚好能补上之前给王科长买钢笔书包花的空缺,还能多攒点钱,为以后再调岗做准备。
她擦干眼泪,挤出个笑:“娘,我知道了。我会好好干的,不让你们担心。”
晚饭过后,林秋禾回到自己的小屋,翻出一个旧木盒。
里面装着周明远以前送她的东西:一条印着小雏菊的丝巾、一个米白色塑料发卡、还有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。
她指尖划过丝巾,心里冷笑:周明远现在跟陈曼玲在一起,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,不如卖掉换点钱。
她挑出丝巾和发卡,丝巾用温水洗了三遍,又用熨斗熨得平平整整,还在丝巾边角缝了颗小小的珍珠。
那是她从母亲压箱底的旧首饰盒里找到的,断了线的耳坠拆下来的。
塑料发卡有些褪色,她就用红色指甲油在发卡上画了几朵小小的梅花,瞬间精致了不少。
第二天休息,林秋禾约了几个以前的同学在人民公园见面。
她们之前就问过她有没有旧物件要卖,说是想淘点别致的东西。
到了公园的柳树下,几个女生围上来,看到她手里的丝巾和发卡,眼睛都亮了。
以前跟她关系不错的晓燕先开口:“秋禾,你这丝巾真好看,比百货大楼卖的碎花款还精致,这珍珠缝得真显好!”
林秋禾笑着把东西递过去:“都是以前的旧物,现在用不上了,你们要是喜欢,就看着给点钱,多少都行。”
就在这时,站在边上的莉莉撇了撇嘴,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。
“林秋禾,你以前在学校成绩那么好,还总装得柔柔弱弱的,我还以为你能找个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