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,溅在许糯糯的裤腿上。
她看着眼前这对浑身湿透,局促不安的老夫妇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酸酸的,又暖暖的。
那老妇人话说完,就把头埋得更低了,紧张地搓着满是泥水的手。
生怕许糯糯他们会生气。
“大娘。”
许糯糯上前一步,声音在哗啦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雨太大了,跟我们回营地去烤烤火,喝碗热汤吧。”
老妇人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慌,连连摆手。
“不,不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这就回去了。”
她拉着身旁的老头子,转身就要往桃林深处走。
那样子,与其说是拒绝,不如说是害怕。
害怕与他们这群陌生人有更多的接触。
“老人家!”
赵勇是个粗人,但也看明白了,他瓮声瓮气地喊道。
“这么大的雨,你们帮了俺们,俺们咋能看着你们就这么回去!”
“就是!快跟我们回去暖和暖和!”
跟来的几个汉子也纷纷开口。
他们的善意,反而让那对老夫妇更加不知所措。
许糯糯知道,他们心里的那道坎,不是一晚上就能迈过去的。
她松开手,从怀里那个看不见的空间中,取出一块折叠得好好的油布。
这是她之前备着应急的。
她将油布递了过去。
“大娘,这个你们拿着,多少能挡点雨。”
“等雨停了,我们再来拿。”
老妇人看着那块干净厚实的油布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接了过去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姑娘。”
许糯糯对着他们笑了笑。
“是我们该谢谢你们。”
“快回去吧,别着凉了。”
说完,她便带着赵勇等人,转身回了营地。
没有再强求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
回到营地,依旧是一片忙乱。
但所有人的心里,都因为刚刚那一幕,生出了一股暖意。
这场瓢泼大雨,足足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雨过天晴,营地里却是一片狼藉。
不少简易的棚子都塌了,储存的干柴湿了大半,好几家人的被褥都泡了水。
更麻烦的是,一百多号人挤在临时搭建的几个大棚子里,空气污浊,味道难闻。
孩子们哭闹,大人们烦躁。
矛盾,开始像雨后的菌子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。
“凭什么你们家分那块干地方!我们这儿都快成水塘了!”
“王二婶!昨天抢险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人?现在分吃的倒跑得快!”
“我的锄头呢!我昨天就放这儿的,谁给我拿走了!”
争吵声此起彼伏。
许糯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之前在逃难路上,大家的目标很纯粹,就是活下去。
可现在,一旦安顿下来,人心就散了。
自私和计较,开始抬头。
“都别吵了!”
许糯糯厉喝一声,总算暂时压住了混乱的场面。
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抱怨,或麻木,或愤怒的脸,心里清楚,必须得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。
否则,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家,迟早会从内部散掉。
可规矩怎么立?
谁来执行?
她一个年轻姑娘,就算有空间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