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祀台上,风雨声似乎被那由远及近的追兵呼喝压过。
点点灯火如同嗜血的眼睛,在迷魂凼的芦苇缝隙中快速穿梭、逼近,粗鲁的呼喝与兵器碰撞船舷的声音隐隐传来,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。
斗笠人半跪在武松身旁,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流淌成线。
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条,手法极快地压住武松胸前最致命的伤口,又迅速检查了他背后崩裂的刀伤和肿胀僵硬的左腿。
武松气息微弱,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徘徊,仅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昏厥。
“追兵……来了……”武松嘴唇翕动,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我知道。”斗笠人语气依旧冷静,但动作却透着一丝急促。
他迅速将武松拖到祭祀台中央残存的半截祭坛之后,这里勉强能作为掩体。“待在这里,尽量别动。”
他自己则闪身到另一根断裂的石柱旁,短剑横于身前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灯火最密集的水道方向。
内息紊乱,肩胛骨处传来阵阵刺痛,黑衣人那一掌绝非轻与。他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敌人的数量,心沉了下去。以他二人现在的状态,硬闯无异于自杀。
难道真要葬身于此?
就在第一艘快船的船头已经破开祭祀台外围的芦苇,船上手持钢刀、面目狰狞的汉子清晰可见的刹那——
“咻——!”
一道极其尖锐、迥异于之前响箭的破空声,骤然从祭祀台另一侧、那片被认为绝无可能藏人的漆黑水面上响起!
那声音快得超出了常理,仿佛才刚听见,就已经到了眼前!
“噗!”
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快船上,站在船头正准备呼喝的小头目,声音戛然而止!他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多出的一个血洞,鲜血正汩汩涌出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一声未吭地栽入浑浊的水中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箭,精准、狠辣、无声无息,瞬间震慑了所有追兵!
“有埋伏!”
“小心冷箭!”
快船上的追兵一阵骚乱,纷纷伏低身体,惊疑不定地望向箭矢来的方向。
斗笠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,霍然转头。
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水面上,不知何时,幽灵般滑出了一艘通体漆黑、形制狭长如柳叶的快船。船头立着一名白衣人,身形挺拔,在暗夜与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。那人脸上似乎覆着面具,看不清面容,手中持着一张大得异乎寻常的硬弓,弓身曲线流畅,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刚才那夺命一箭,显然便是此人所发。
白衣人并未理会追兵的骚乱,而是再次搭箭开弓,动作行云流水,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弓弦震动声在雨声中微不可闻,但箭矢离弦的厉啸却再次撕裂夜空!
“咻!噗!”
“咻!噗!”
接连两箭!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条快船上的桅杆或是舵手!并非直接杀伤,却瞬间让两条船失去了控制,在水面上打横、旋转,反而挡住了后面船只的进路!
箭无虚发,例不虚发!
这神乎其技的箭法,不仅让追兵胆寒,也让斗笠人心头大震。此人是谁?是敌是友?
丘三手下的一名头目又惊又怒,站在船上大吼:“何方神圣?敢管我们黑水荡和曾头市的闲事?!活得不耐烦了?!”
回应他的,是一支穿透雨幕,精准射落他发簪,擦着头皮飞过的白羽箭!箭簇带下的几缕头发混着雨水贴在脸上,那头目吓得魂飞魄散,瞬间哑火,噗通一声趴倒在船板上,再不敢露头。
绝对的武力,带来了绝对的威慑。
那白衣人这才缓缓开口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