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。
无休止的下坠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刮得脸颊生疼。武松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,视野被血色和黑暗交替占据。他能感觉到骨骼在与峭壁凸起的岩石碰撞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喷洒的鲜血飞速流逝。
这就是终点了吗?
穿越而来,快意恩仇,最终却落得个粉身碎骨,葬身这无名悬崖?
不甘!一股灼烧灵魂的不甘,混合着对宋江的恨,对这不公世道的怨,如同最后的火焰,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猛地炸开!
不!不能就这么死了!
他还有仇未报!还有债未清!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,在这下坠的狂风中微不可闻。他猛地伸出那双早已血肉模糊、甚至能看到白骨的手臂,不顾一切地向两侧抓去!
“嗤啦——!”
指甲翻卷,皮开肉绽!但下坠的势头,竟真的被他这搏命一抓,稍稍阻滞了一瞬!他抓住了一丛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荆棘!那带刺的藤蔓瞬间深深嵌入他的掌心,剧痛钻心,却也给了他借力的支点!
“咔嚓!”
荆棘承受不住他下坠的巨力,骤然断裂!但他也借此调整了姿态,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,双脚猛地蹬在湿滑的岩壁上!
“嘭!”
又是一声闷响,腿骨传来碎裂的痛楚,但下坠的速度再次减缓!
他就这样,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和那具千疮百孔却依旧强悍的躯体,在陡峭的岩壁上一次次徒劳地挣扎、碰撞、减速……如同一个被撕扯得破败不堪的血色布偶,却固执地不肯坠入最终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他重重砸入了什么东西里,冰冷刺骨瞬间包裹了全身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断魂坡顶。
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武松那决绝的、毫不犹豫的一跃惊呆了。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卢俊义、林冲,此刻也怔怔地望着那云雾缭绕、深不见底的悬崖,半晌无言。
鲁智深单膝跪地,看着武松消失的方向,虎目之中,竟流下两行血泪,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悲啸:“武二——!!”
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,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。
宋江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,随即缓缓收敛。他走到悬崖边,探头向下望去,只见云雾弥漫,哪里还有武松的身影?他皱了皱眉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。武松最后那决绝的眼神,那嘲讽的笑容,如同烙印,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“哼,算他识相,自我了断,省得脏了兄弟们的手。”宋江强自镇定,挥了挥手,“清理战场,统计伤亡,将……将这些叛匪的尸首,收敛起来。”他本想说要悬首示众,但话到嘴边,又改了主意。
吴用坐在车辇上,脸色苍白如纸,方才武松那疯狂的杀戮和最后的纵身一跃,也深深震撼了他。他低声道:“公明哥哥,武松虽死,但其凶名已立,饮马川余孽或有不甘,还需尽快肃清,以绝后患。”
“军师所言极是。”宋江点头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,看着那些战死的梁山兄弟和饮马川士卒的尸体,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张叔夜率领官军终于完全控制了坡顶,他看着眼前的惨状,尤其是梁山人马也伤亡不小,眉头紧锁。他本意是剿匪,如今却似乎成了梁山内斗的看客和……帮凶?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快。
“张太守,”宋江走上前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