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坪上一片死寂。
张魁和卫甲都怔怔地看着殷郊,眼中充满了震撼和理解。是啊,太子殿下毕竟是纣王的儿子啊!让他帮着外人去打自己的父亲,这!!
金葵也深深地看着殷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这个年轻人的痛苦和挣扎,他感受到了。
玄枭的脸色却阴沉如水。他知道,殷郊已经被彻底蛊惑了。什么拨乱反正,什么救父救国,不过是执念罢了。
但他不能这么说。
玄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重新露出笑容,只是那笑容更加冰冷:
“殿下的苦衷,玄某理解。父子亲情,人伦大义,确实难以割舍。但殿下可曾想过,你这么做,是在逆天而行,是在与天下人为敌!”
他站起身,声音铿锵:
“如今西岐已得天下三分之二诸侯拥戴,朝歌被围,破城只在旦夕!殿下若执意助纣为虐,不但救不了纣王,救不了殷商,还会将自己、将鹰愁涧上下数百条性命,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!”
他转向金葵,语气变得严厉:
“金督造!你曾是朝廷官员,当知大势!如今连太子殿下都因私情而昧于大义,你难道也要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吗?!别忘了,你是罪官!西岐若能宽恕你,已是天大的恩典!莫要自误!”
赤裸裸的离间,赤裸裸的威胁!
金葵沉默着,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。他在权衡。
殷郊的身份曝光,确实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。从情感上,他能理解殷郊的挣扎;但从理智上,他很清楚,与西岐对抗,胜算渺茫。而且正如玄枭所说,殷郊的立场并不坚定——他既不想助周伐纣,又未必真有决心和能力救商。这种矛盾,会害死所有人。
就在这时,殷郊再次开口了。
“玄主事,不必挑拨离间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我殷郊既然站在这里,便已做出选择。我会留在此地,与鹰愁涧共进退。至于我是助纣为虐,还是拨乱反正,时间会证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
“但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,我不能将山寨上下数百条性命拖入绝境。所以,我有个提议。”
玄枭眯起眼: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给我三日时间。”
殷郊直视玄枭,
“三日之内,你撤去外围的军队,解除围困之势。三日之后,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,要么,我随你去西岐,面见姜丞相,陈明我的立场;要么……”
他眼中赤光一闪:
“你我战场相见,各凭本事。”
玄枭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殷郊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
撤兵三日?这意味着什么?给鹰愁涧喘息之机?还是,殷郊想利用这三日,做什么?
“殿下,这恐怕不妥。”
玄枭摇头,
“大军围山,耗费粮草,岂能因你一言而退?再者,若你三日后食言……”
“我可以立誓。”
殷郊打断他,
“以玉虚宫门人之名立誓:三日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。若违此誓,天雷殛之,神魂俱灭!”
修道者的誓言,非同小可。尤其是玉虚宫这等玄门正宗,誓言自有天道感应,违誓必遭天谴。
玄枭动容了。殷郊竟然立下如此重誓,可见决心。
他沉吟良久,心中急速盘算。
殷郊的立场确实矛盾,但正因为矛盾,才有可趁之机。这三日时间,或许可以设法接触殷郊,晓以利害,将他拉回正轨。毕竟,殷郊若真能归顺西岐,对西岐的大义名分将是极大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