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,每一天都如同在刀尖上踱步。白龙山老寨,这座被金葵一把火烧剩的残破废墟,在凄冷的月光下更显荒凉诡秘。然而,就在这断壁残垣和疯长的灌木丛中,却隐藏着鹰愁涧最精锐的力量和最致命的杀机。
温良亲自坐镇,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战意和烦躁。他带来的数十名老卒和锐金卫,如同真正融入了环境的老猎手,将自己巧妙地隐藏起来。
陷阱的布置堪称艺术。下山小路的狭窄处,被精心挖掘了数个“鬼见愁”陷坑。坑底倒插着削尖并用火烤硬的硬木桩,坑口用细韧的藤条编织成网,撒上浮土和落叶,完美复刻周围的地面,除非踩实了上去,否则根本无从分辨。绊索更是无处不在。用的是浸过油、极其坚韧的牛筋索,离地半尺高,颜色染成灰黑,近乎隐形。它们连接着不同的机关:有的系着悬挂在树上的沉重狼牙拍,用硬木钉满尖刺制成,一旦触发,巨大的力量会将其呼啸着砸下;有的则连着藏在草丛里的青铜警铃,虽然声音可能传不远,但足以给埋伏者最及时的警示。
最大的杀招设在路径最陡峭、必须借助一侧岩壁才能通过的一段“鬼脸崖”。王猛带人悄悄将数块巨大的岩石撬松,用粗木杠和藤绳巧妙地支撑在崖顶,藤绳的另一端则隐藏在暗处。一旦需要,砍断藤绳,那些巨石就会如同山神震怒般轰然滚落,足以将整段小路彻底封死并碾碎任何胆敢通过之物。
埋伏者们三人一组,分散在陷阱区周围的制高点和隐蔽点。他们身上披着用灌木和枯草伪装的斗篷,脸上涂抹着泥炭,尽可能减少暴露。每个人身边都备好了强弩、短斧和近战兵器,弩箭的箭簇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。他们轮流休息,耳朵却始终竖立着,捕捉着夜色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——不同于风声的脚步声、金属摩擦声、甚至是沉重的呼吸声。温良如同最耐心的头狼,不断在几个关键埋伏点之间悄无声息地移动,用极低的气声和手势确认着每个人的状态和陷阱的情况。
然而,一连数日,除了被陷阱误伤的几只夜间觅食的獾子和狐狸,那条蜿蜒而下的小路死寂得令人心焦。西岐的探马和那个可能存在的内奸,仿佛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。这种等待,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和神经。
而此时的鹰愁涧内,表面是波澜不惊,但暗地里的监控网收缩得更紧。井娃依旧每日两次,准时挎着那个巨大的藤筐,沉默地往返于炊事区和孤悬于涧口的哨所。他放下饭食,偶尔比划几个简单的手势,然后便蜷缩到那个属于他的角落,背对着所有人,像是要融入阴影本身。卫甲和增派来的哨兵如同鹰隼般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,却未能发现任何明显的、可供指摘的异常。他安静得就像一块涧底的石头,但这种过分的安静本身,就透着诡异。
藏身于哨所下方岩缝中的黑狼,也依旧每次在井娃到来时,表现出那种极度的、近乎本能的警惕。它幽绿的眼睛会死死锁定下方那个瘦小的身影,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低沉呜噜,肌肉紧绷,仿佛随时会扑击而出。但经过卫甲多次极其小心的暗中检验——用银簪试探、留下少许食物让岩缝里的麻雀先啄食——井娃送来的食物和清水确实没有任何已知毒物的迹象。卫甲甚至故意留下一点肉食放在黑狼附近,黑狼嗅了嗅,虽然依旧显得烦躁不安,鼻翼剧烈翕动,但最终还是吃了下去,并无中毒症状。
“或许,黑狼感受到的并非毒物,”
卫甲在某次与深夜前来巡查的金葵低声汇报时,说出了自己的猜测,他的眉头紧锁,
“而是一种,我们无法察觉的东西。比如,极度收敛、几乎化为本能的杀气,或者某种,令它天生厌恶的、深入骨髓的、属于同类的冰冷气息!”
他无法准确描述,那是一种源自野兽直觉的、模糊却强烈的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