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、碎布、甚至是染血的骨头。它们模仿它们听到过的人类求救声、说话声,甚至学着用石头堵住兽道或者在洞穴口放置尖锐的木刺……它们以为,模仿那些‘两脚兽’凶手留下的可怕痕迹,就能吓退其他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!”
张胖子突然翻出另一张照片,粗暴地塞到我眼前。这张照片明显是在围剿后期拍摄的,画面有些晃动,背景是嶙峋的山石和一个隐蔽的岩洞入口。在画面的边缘,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个衣衫褴褛、几乎与灰褐色岩石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蜷缩着。那是个小女孩,枯草般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身上裹着一件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子,露出的手腕和小腿冻得发紫。她枯瘦的手中,紧紧攥着一角褪色严重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经幡。在她身旁的地上,散落着几个破碎的陶罐碎片和一些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动物骨头。而最令人心悸的是,在岩洞入口的阴影深处,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只体型庞大的藏马熊蹲坐着,它们巨大的头颅朝着洞外,目光……似乎并非凶狠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警惕的守护姿态,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“这是围剿快结束时,清理熊穴外围时无意拍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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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胖子的手指重重按在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
“当时情况混乱,以为是哪个遇难牧民家走失的孩子,匆匆拍下准备后续寻找……现在想来……”
我凑近照片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女孩微微抬起的脸上,那双从乱发缝隙中露出的眼睛,空洞得可怕,仿佛早已看穿了世间所有的苦难,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恐惧或好奇,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。她的羊皮袄下摆破烂不堪,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肤。更让我心惊的是,她另一只手里,还握着一根缠绕着破布的树枝,那树枝上,用尖锐的石片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粗糙的图案——分明是藏马熊的轮廓!
“在高原牧区,”
张胖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,窗外的蝉鸣似乎也模糊了,只剩下他沉重的话语,
“历史上,由于严酷的自然环境、游牧生活的艰辛以及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结构变迁,确实存在过一些极其令人痛心的现象。 根据一些边疆研究史料和地方志零散记载,在交通闭塞、生存资源匮乏的年代,一些高原牧区曾存在过‘弃婴’或流浪儿童的悲剧。 村落之间往往相隔几十甚至上百公里,男人们为了生计,长期外出放牧、挖虫草、驮盐,有时整年甚至数年无法归家。留下的女人,独自承担着繁重的劳作和无边无际的孤独,加上极端贫苦、疾病或不堪重负……在严冬或灾荒年份,个别无力抚养的情况确实可能出现,导致一些幼童被迫在荒野中流浪求生。 这些在残酷环境中挣扎求存的孩子,从小目睹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自然的无情,他们的世界,与常人截然不同。”
我的目光无法从照片上移开,女孩手中刻着熊图案的树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心里。
“或许……在那些同样被人类伤害、驱逐的藏马熊眼里,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,
“这些无家可归、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孩子,和它们一样……都是这片残酷高原上的幸存者?是……某种意义上的同类?”
张胖子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将那张血迹斑斑的信纸和这张令人心碎的照片,一起塞进了我的手中。纸张的边缘粗糙、毛糙,残留着高原风沙日夜侵蚀的痕迹,硌得掌心发疼。
“轰隆——!”
窗外毫无预兆地炸响一声惊雷!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!方才还炙烤着大地的烈日瞬间被翻滚的、墨汁般的乌云吞噬!狂风骤起,卷起漫天沙尘。我低头,怔怔地望着照片中,那个蜷缩在岩洞旁的小小身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