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如同一叶被抛入惊涛骇浪的扁舟,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与狂暴中沉浮、翻滚。
陆判感觉自己失去了形体,失去了重量,甚至失去了“自我”的明确边界。他更像是一缕承载着痛苦记忆与不屈执念的残魂,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、法则崩坏的疯狂搅拌机。四周不再是熟悉的景象,而是无数破碎的、扭曲的、以超越理解的速度飞旋碰撞的色块与光影。前一瞬仿佛置身于星云诞生之初的绚烂尘埃云中,瑰丽的星芒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烧着感知;下一瞬便坠入万物归墟的终极黑暗,那是一种连“无”都能吞噬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寂静。
耳朵(如果那残存的感知还能称之为听觉的话)里充斥着亿万种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的、足以令任何理智存在疯狂的混合噪音——有星系碰撞的沉闷轰鸣,有时空结构被强行撕裂发出的、如同亿万张玻璃同时破碎的尖利锐响,有纯粹能量湮灭时产生的、低沉而持续的无尽嗡鸣,更深处,似乎还有一种仿佛来自太古之初、弥漫在所有维度间隙的、永恒而空洞的叹息。
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、甚至是从他残魂的内部传来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、法则凝聚的巨手,正以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力道,要将他这缕本就残破的意识彻底撕成最基础的信息碎片,然后抛洒进这永恒的混乱之中。魂核处传来的疼痛早已超越了某种阈值,变得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、即将被彻底抹除、归于虚无的大恐怖。
这就是时空乱流的内部吗?任何古籍的记载、任何大能的描述,在此刻亲身体验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!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过去未来,没有稳定的物质,只有最本源的能量暴动、破碎的法则碎片和永恒的混沌。
就在他的意识之光如同风中残烛,即将被这无尽的混乱风暴彻底吹熄、同化之际,魂核最深处,那枚得自宙光龙鹫遗泽、与他魂魄初步融合的时间印记,忽然自发地、微弱地、却异常坚韧地,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。这光晕并不明亮,甚至无法照亮他“周围”方寸之地,但它却像是一层最贴身的、无形的薄膜,顽强地守护着他意识核心最后的一点“自我”认知,将最狂暴的混乱能量稍微隔绝在外。
同时,怀中那一点几乎要被遗忘的、冰凉的触感——沉寂的时序之沙,也仿佛被时间印记引动,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同根同源的时空波动。这波动如同溺水者手中紧紧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虽然纤细,却给了他一个实实在在的“锚点”,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在“我是谁”、“我在哪里”的哲学崩溃之中。
奇妙的是,龙鹫遗泽中那些原本破碎不堪、难以理解的、关于时空流速差异、空间褶皱辨识的模糊感悟,在这极致混乱、亲身“体验”法则崩坏的环境下,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,一些最基础、最本质的概念开始变得清晰起来。他不再徒劳地试图去“看”清那飞速流转的色块,也不再试图去“听”懂那混合的噪音,而是完全凭借着魂核处时间印记的那点微光,以及与时序之沙的那丝联系,去纯粹地“感受”周围时空的“流速”变化和“褶皱”走向。
他本能地将残存的所有魂力,连同那点不甘的执念,极度凝练地收缩、压缩,紧紧包裹住布满裂痕的魂核和那时间印记的微光,如同暴风雨中经验丰富的老水手,将自己用最结实的绳索,死死绑在船体那唯一幸存的、也是最坚固的桅杆上。他不再试图对抗那狂暴的乱流,而是顺应其力,随波逐流,但核心的一点真灵,却死死守住,绝不放手。
不知在这种状态下“漂流”了多久,也许在外部看来只是一瞬,也许已然过去了千年万年。那来自四面八方的、毫无规律的撕扯力,在某一个特定的“点”上,似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,或者说,是遇到了一股更加强大、更加集中的“吸力”。一股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