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察者”窥探的阴影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玄冰秘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。虽然凌波仙子加强了秘境禁制,但那无处不在、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的窥视感,依旧如同芒刺在背,让疗伤中的众人难以彻底安心。
陆判盘坐在寒玉床上,试图继续感悟魂核中的时间印记,但心神却始终难以完全沉静。那缕被驱散的灰色雾气,仿佛留下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印记,不断诱发着他内心深处潜藏的负面情绪。
尤其是那梦魇侵蚀残留的阴影,在此刻被无限放大。
恍惚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帝阎罗殿,置身于那场惨烈的混战之中。周围是不断倒下、魂飞魄散的同袍,凌波仙子染血的身影,钟馗愤怒的咆哮,秦广王被黑光吞噬的痛苦面容……无数扭曲的画面、凄厉的惨叫、绝望的情绪,如同潮水般涌来,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尽力了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,额角渗出冷汗,魂体微微颤抖。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自责,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头。如果他再强一些,如果他能更好地掌控时序之沙,或许就能避免那些牺牲……
“陆判官!守住灵台!”
一声清冷的低喝,如同冰泉浇顶,瞬间将陆判从濒临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看到凌波仙子正关切地看着他,玉指之间萦绕着清凉的玄冰之气,缓缓渡入他的眉心。
“你心魔未净,又受外界窥探干扰,不可强行感悟。”凌波仙子语气严肃,“需得循序渐进,稳固心神为先。”
陆判深吸一口冰冷的寒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,苦笑道:“让仙子费心了。只是……每每想起殿中惨状,心中便难以平静。”
凌波仙子沉默片刻,在他对面的一个冰墩上坐下,望着洞府外那永恒不变的冰蓝景色,幽幽道:“地府存续万载,历经劫难无数。牺牲,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。”
她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陆判从未听过的沧桑与疲惫。
“仙子……似乎对此感触颇深?”陆判试探着问道。他对于凌波仙子的过去,知之甚少,只知她修为高深,是卞城王麾下首席客卿,来历神秘。
凌波仙子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双清冷的眸子中,似乎有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波动。她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:
“很多年前,在地府尚未如今日这般‘秩序井然’之时,冥土曾有一族,名为‘玄冥’。他们并非亡魂,而是诞生于至阴至寒之地的先天之灵,与世无争,世代守护着冥土几处重要的玄阴地脉。”
陆判静静地听着,他知道,凌波仙子此刻愿意提及往事,或许是为了开解他,也或许……是积压太久,需要倾诉。
“后来,酆都大帝统一冥土,建立轮回秩序。大部分势力选择臣服或合作,但玄冥一族因其特殊性,不愿受太多约束,选择避世隐居。”凌波仙子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感伤,“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当时地府初定,各方势力倾轧,有人觊觎玄冥一族守护的玄阴地脉,更有人忌惮其先天之力,便罗织罪名,污蔑玄冥族意图颠覆地府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“一场所谓的‘清剿’开始了……我……我当时年幼,被族中长辈拼死送出了族地……当我后来学有所成,回去之时……那里,只剩下了一片被冰封的废墟……和无数被冻结在玄冰中、保持着最后抗争姿态的族人残魂……”
洞府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凌波仙子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陆判心中震撼,他没想到凌波仙子竟有如此惨痛的过去。玄冥一族……他似乎在某个极其古老的卷宗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,但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