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云眼中露出惊叹的神色,甚至带着一丝崇拜:
“你真厉害!我们草原上最能生的女人,一次也就生两个!你居然生了三个!还都活着!”
在她看来,能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,尤其是多胞胎,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本事。
沈安安被她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,只能谦逊道:“是陛下和太后福泽庇佑,太医们医术高明。”
阿史那云却不管这些,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:“我跟你说,皇帝陛下……他好像不喜欢我。”
沈安安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陛下是一国之君,心怀天下,对后宫姐妹皆是一视同仁。”
“才不是!”阿史那云撇撇嘴,带着点委屈和不满。
“他都没正眼看过我!那天宴席结束,他直接就走了,都没来永和宫!我知道,和亲嘛,就是做样子的。但他连样子都懒得做!”
她说着,又有些愤愤地灌了一口马奶酒。
沈安安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这话她没法接,也不能接。
阿史那云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,自顾自地说道:
“不过没关系!我也不喜欢他!冷冰冰的,像块石头!还是我们草原上的儿郎好,会骑马,会唱歌,笑起来像太阳一样!”
她说着,眼神里流露出对故乡的思念和向往。
沈安安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情绪,心中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位宣妃,看似张扬跋扈,实则心思单纯,被困在这四方宫墙内,想必也是寂寞的。
“中原……也有很多有趣的事物。”沈安安试着缓和气氛,轻声道,“譬如园林景致,诗词歌赋,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。”
“点心?”阿史那云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垮下脸。
“你们那点心,好看是好看,一口就没了,不够塞牙缝的!还是我们草原的烤羊腿、手抓肉实在!”
沈安安忍不住轻笑出声。这位宣妃,倒是真性情。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,大多是阿史那云在抱怨宫里的规矩繁琐,食物不合胃口,想家之类的。
沈安安大多只是听着,偶尔温和地回应一两句。
眼看时辰不早,沈安安便起身告辞。
阿史那云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,但也没多留,只是挥挥手道:
“行了,你走吧。以后有空……可以再来找我说说话。比跟那些装模作样的人说话有意思。”
“是,臣妾告退。”沈安安行礼后,带着采莲离开了永和宫。
走出永和宫,采莲才长长舒了口气,低声道:“娘娘,可吓死奴婢了!这位宣妃娘娘,行事真是……出人意料。”
沈安安回头看了一眼那色彩浓烈的宫殿,唇角微勾:“是啊,是位……很有趣的公主。”
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刁难,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发展。
这位阿史那云,心思单纯,爱憎分明,若是引导得当,或许……并非敌人。
沈安安扶着采莲的手,缓步走在回长春宫的路上。
永和宫内那场闹剧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多波澜,倒是阿史那云那直来直去的性子,让她觉得有几分新奇。
然而,王才人那几个跳梁小丑的嘴脸,却像苍蝇一样,在她心头挥之不去。
一次次的隐忍退让,换来的不是风平浪静,而是变本加厉的挑衅。
看来,有些人,不狠狠给个教训,是不会懂得什么叫安分守己。
行至长春宫门口,那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投下大片阴凉,却驱不散沈安安眼底渐渐凝聚的冷意。
她停下脚步,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轮几乎有些刺眼的烈日,阳光洒在她莹润的脸上,却映不暖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