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夏日,白日里阳光炽烈,晒得土地发烫,但风从西伯利亚吹来,已隐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,卷起尘土,打在脸上,带着粗粝的警告。
陈望站在合作社二楼的窗口,看着大院内外熙攘忙碌的景象,
贸易额节节攀升的报表就放在手边,苏方工厂进展顺利的消息也刚刚传来,
可他心里那根弦,却像被无形的手越拧越紧,几乎要发出呻吟。
脑海里,那风险导航系统的界面,环境评估的色块顽固地维持在【黄色警戒】,偶尔,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,令人心悸地闪烁一下【浅红】。
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想喝口水,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难以抑制的微颤。
他用力握紧缸子,温热的茶水表面漾开一圈圈紊乱的涟漪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,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三辆挂着省城牌照、满是尘土的绿色吉普车,在一辆县公安局警车的引导下,
如同闯入羊群的恶狼,没有一丝预兆,粗暴地撕破了外三道沟的平静,
直接刹停在了合作社大院中央,轮胎碾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门砰砰打开,下来七八个人,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、面色严肃得像块铁板、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中年干部。
他站定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扫过闻声出来的每一个人的脸,最后定格在闻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陈望身上。
“陈望同志,”他开口,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干涩,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,
“我是省经济犯罪调查工作组的副组长,我姓赵。”他亮了亮证件,动作机械,
“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,反映你,以及你名下的‘北疆通航’、这个合作社,存在严重的投机倒把、扰乱市场秩序、非法经营,以及……涉嫌组织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暴力护路队等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观察陈望的反应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苛刻,带着一种“终于抓到你了”的隐秘快意。
“根据上级指示,现依法对你们单位进行联合审查。
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,不要设置任何障碍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。
大院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,扛着麻包的工人,拨拉着算盘的会计,都僵在了原地,惊疑、恐惧、不安的目光交织在一起,落在陈望和那群不速之客身上。
陈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,骤然收缩。
血液冲上头顶,耳边有瞬间的嗡鸣。
但他死死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,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丝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惊讶、困惑和坦然的复杂表情,甚至向前迎了一步,语气带着刻意控制的平稳:
“欢迎工作组的同志莅临指导。我们‘北疆通航’和合作社,一直是在国家和地方政策的指引下,摸着石头过河,依法合规经营,积极拓展对苏贸易,一心为地方经济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赵组长身后那些来自不同部门、表情各异的人员,声音提高了一些,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够清晰听见,
“对于任何不实的举报和正常的审查,我们一定敞开大门,全力配合,相信组织一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!”
他说得恳切,背在身后的手,却悄然握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张大山,看到张大山的脸因愤怒而涨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又看向雷钢,雷钢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,一只手已经下意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