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在归零”。

当这个概念化作实质的灰色寂灭之光，穿透“模拟天平”的领域屏障，直指眉心时，贾行才真正理解了何为绝望。

这不是力量的碾压，不是债务的逼迫，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否定——否定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迹，否定你与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联系。他的思维在凝滞，记忆在褪色，连“自我”这个概念都在飞速瓦解。

他仿佛看到了现代都市的霓虹在眼前最后的闪烁，听到了天佑宗清晨的钟声在耳边最后的回响……这些构成他存在的坐标，正在被无情地擦除。

不！我欠了那么多债！我答应了铁柱要带他吃香喝辣！我还没帮苏柒把她那些破产法宝卖遍诸天！我还没……还清凤清儿那份情债！

我怎能……就此“归零”？！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濒临彻底的“无”之前，对“有”的极致渴望，化作了灵魂深处最原始、最不甘的咆哮！那与“黑曜石账本”完全融合的规则结晶，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，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共振！

并非调用力量，而是……共鸣！

共鸣那1亿上品灵石的巨额债务！共鸣与苏柒、钱多多、王铁柱、凤清儿之间或投资、或合作、或守护、或倾慕的因果之线！共鸣他作为“贾行”这个个体，与整个世界产生的所有“欠”与“被欠”的联结！

我不是孤身一人！我背负着整个世界的“债”！这“债”，就是我与这世界最深的羁绊，是我“存在”最不可磨灭的证明！

你想让我“归零”？先问过我的债主们同不同意！

“嗡——！”

那本悬浮的“黑曜石账本”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不再是乌光，也不再是星辉，而是一种……仿佛由无数交织的、具象化的因果丝线组成的混沌之色！

贾行残存的意志，引导着这所有的“债务因果”，并非去对抗那道“归零”之光，而是……将其作为最终的“砝码”，全部注入到了那纯白无瑕的“秩序”之盘！

以我之“存在”，以我之“万债”，为砝码！

“秩序”之盘轰然下沉！不再是缓慢的压制，而是如同星河倾泻，带着贾行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羁绊、所有的不甘，以及那庞大到足以撼动规则的“债务因果”，狠狠砸下！
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
整个坠星荒原，乃至更遥远的天地，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、规则层面的惊天巨响！

“存在归零”的灰色寂灭之光，在与这凝聚了“万债因果”的砝码接触的瞬间，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！那不再是能量的对耗，而是“绝对虚无”与“极致存在”的规则悖论碰撞！

“原始债源”核心处传来的意志，首次出现了清晰的、难以置信的剧烈波动，那是一种棋手发现棋子突然跳出棋盘，并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击的惊怒！

灰色的旋涡疯狂扭曲、收缩，发出了无声的哀鸣。它那试图“归一”一切、抹除一切差异的规则，在贾行这凝聚了“万债”所带来的极致“差异”与“因果”的砝码面前，首次被真正地、彻底地……撼动了根本！

祭坛停止了震动，喷涌的灰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，骤然停滞。盆地内狂暴的规则残响彻底平息，只剩下那座巨大的“模拟天平”虚影在缓缓旋转，左盘的“剥夺”黯淡无光，右盘的“秩序”虽也光芒微弱，却坚定地维持着下沉的姿态。

“原始债源”的显化旋涡，缩小了十倍不止，变得虚幻而透明，蜷缩在祭坛深处，气息萎靡，那冰冷的意志也陷入了沉寂。

“成功了……吗？”

贾行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，便再也支撑不住。生命本源的过度消耗，让他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