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的强光像一颗小太阳,灼烧着林砚紧闭的眼睑。
麻醉剂量被严格控制在不影响自主呼吸的阈值,她能感觉到器械在腿骨上刮擦的震动,能听见医疗兵急促的低语“骨头碎了四块”、“感染面积太大”,但身体像被钉在水泥里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意识悬浮在黑暗边缘。前世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不是完整画面,是声音、气味、触感:
蚀骨者巢穴里腐肉和霉菌的酸臭。
苏媚贴在她耳边轻声说“对不起啊林砚,浩哥说这个位置只能活一个人”。
张浩背对她站在巢穴入口,肩膀在抖——当时她以为是悲伤,现在才明白,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然后是被推下去的失重感。
还有……坠落中途,她抓住了什么。是一截暴露的钢筋,手掌被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,但她没松手。她在那里挂了大概十秒,抬头看时,看见了张浩的脸。
他在笑。
不是大笑,是嘴角一个很小的弧度,眼睛里闪着光。然后他蹲下来,用很轻的声音说:“其实你可以不用死的。如果你愿意……当我的狗。”
林砚记得自己吐了他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张浩擦掉脸上的血,笑容消失了。他站起身,对苏媚说:“处理干净。”
然后就是苏媚的高跟鞋踩在她手指上的剧痛,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直到她再也抓不住。
坠落。
黑暗。
这些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在意识里搅动。林砚在手术台上轻微抽搐,监控仪器发出警报。
“血压下降!”医疗兵喊。
“加大输血量,肾上腺素准备。”主刀医生的声音很稳,“继续清创,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手术室外,周老伯隔着玻璃看着,手里攥着刚从小禾那里拿到的几页资料。纸张边缘还沾着少年的血。
“她怎么样?”秦风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,身上还带着硝烟味。
“死不了。”周老伯说,但握紧的手暴露了焦虑,“排水道的情况?”
“清理干净了。赵莽死了,他手下剩三个投降的,已经关押。‘方舟’的机械部队撤了,但我们在现场检测到高频能量残留——它们可能在附近留了监视器。”
周老伯点头,把资料递过去:“小禾带回来的。你看第三页。”
秦风快速浏览。几秒后,他抬头,眼神锐利:“海渊研究所……不是研究设施?”
“是坟墓。”周老伯低声说,“旧时代为了防止‘赤雾’孢子通过洋流扩散到全球,在东海海沟深处建造了一个超大型隔离舱。他们原本打算把第一批感染者全部送进去封存,但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‘赤雾’就全面爆发了。”
“所以‘钥匙’不是用来打开什么的,是用来锁上的?”
“双重验证机制。”周老伯指着资料上的示意图,“李崇山的生物代码是‘确认执行者身份’,陆明远的基因序列是‘确认指令来源’。两者结合,才能启动海渊的最终隔离协议——把整个研究所,连同里面可能已经滋生的‘本源’母体,永久封闭在海沟深处。”
秦风沉默了。这意味着,陆沉千辛万苦拿到密钥,不是为了开启希望之门,是为了锁死最后一扇可能逃生的门。
“他知道吗?”秦风问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周老伯看向手术室,“但我们必须告诉他。”
“那陆沉现在——”
话没说完,走廊尽头的紧急通讯器响了。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声音发颤:“检测到高速移动生物信号!从西北方向来,速度……速度是普通车辆的三倍!”
“什么类型?”
“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