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磐石号”驶离废弃休息站,将那片充斥着血腥与背叛记忆的战场远远抛在身后。车内异常安静,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噪。夕阳的余晖被越来越厚重的赤雾彻底吞噬,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湮灭,沉入无边暗红与墨色交织的永夜。
陆沉专注地驾驶着车辆,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定。左肩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,但弩箭造成的撕裂伤不可能如此轻易恢复,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处,带来阵阵尖锐的疼痛,他只是紧抿着唇,将所有不适都压在了那副冷硬的面具之下。
林砚坐在副驾驶,同样沉默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夜色与赤雾彻底模糊的荒凉景象,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。击退张浩,只能算是险胜,是依靠陆沉提前布下的陷阱、两人临危的默契以及对方内部的愚蠢才勉强达成的结果。他们自身也付出了代价——陆沉左肩中箭,伤势不轻;她自己也左臂伤口崩裂,肩胛受创,虎口撕裂,体力消耗巨大。
这远非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,更像是在悬崖边与饿狼搏斗后,带着满身伤痕的惨烈喘息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活下来了。并且在正面冲突中,让那个前世将她推入地狱的仇人,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,狼狈而逃。这对林砚而言,意义非凡。这证明了她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,证明了她拥有改变命运、向仇人挥刀的能力。心中的恨意并未减少,反而因为这次交锋,变得更加冰冷、更加坚实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的陆沉。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,显得棱角分明,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需要换我来开吗?”她开口问道。她的左臂有伤,但驾驶应该还能勉强应付。
“不用。”陆沉回答得很快,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,“快到了。”
他没有说明“到了”是哪里,林砚也没有追问。在这种时候,保留一些秘密和距离,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。
车辆最终驶离了主干道,拐上一条颠簸不堪、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,深入一片黑黢黢的林地。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几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护林站。几间低矮的砖石平房隐在茂密的树影下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若不是陆沉带路,绝难发现。
“磐石号”停在最靠里的一间平房前,车头对着来路,便于随时撤离。陆沉熄了火,车内瞬间被绝对的寂静与黑暗包裹。
“今晚在这里休整。”陆沉说完,率先打开车门,动作因为左肩的伤而略显僵硬。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,确认安全,才示意林砚下车。
护林站显然荒废已久,门窗破损,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,但结构还算完整。陆沉选择了一间相对密封、只有一扇小窗的房间作为过夜点。
两人没有生火,也不敢使用强光照明,只靠着一盏调到最暗红光模式的露营灯提供微弱的光源。黑暗与寂静,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陆沉默默地再次处理自己的伤口。这一次,他允许林砚帮忙。林砚用之前搜刮到的生理盐水小心地为他冲洗伤口,涂上特效抗生素药粉,再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。弩箭造成的创口很深,边缘泛白翻卷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林砚的动作尽可能轻柔,但每一次触碰,陆沉背部的肌肉都会瞬间绷紧,但他始终一声不吭。
处理完陆沉的伤,林砚也给自己换了药。两人就着冷水,分食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牛肉干。食物所剩无几,水也即将告罄,资源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头顶。
吃完这顿沉默的晚餐,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,各自休息,恢复体力。房间内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今天,谢谢。” 黑暗中,林砚忽然低声说道。她谢的不是他分享食物或带她来安全点,而是谢他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