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狂吼撕裂了战后的硝烟,直冲云霄。人族联军的士兵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兽,在浸透鲜血的焦黑土地上跳跃、挥舞着残破的兵刃。脚下的土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泥泞里混杂着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浆,无数兽人庞大扭曲的残骸层层叠叠,堆砌成令人作呕的尸山。残肢断臂、破碎的骨甲、散落的粗糙武器,与倾倒的神武大炮冷却后的金属巨躯一起,构成一幅地狱凯旋图。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,沉重地压在每一个活人的肺叶上。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“兽崽子们全完了!哈哈哈!”
“光明神万岁!帝国万岁!”
狂喜的浪潮席卷着疲惫不堪的士兵。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仰天嘶吼,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站着,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胜利带来的虚脱兴奋。震天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冲荡着这片刚刚吞噬了无数生命的修罗场。
沈天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,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他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海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一瞬。然而,当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联军最高指挥中枢所在的位置时,那点笑意瞬间冻结在嘴角,随即如冰雪般消融。
那里,迈克尔元帅如同钢浇铁铸般矗立,肩甲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污。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沉重的阴霾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穿透喧嚣的欢呼浪潮,死死钉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——那里,兽人族中军大营的轮廓在未散的硝烟中若隐若现,如同蛰伏的巨兽,沉默得令人心悸。他身旁,来自光明帝国、黑暗帝国、冰雪帝国、龙神帝国的高层将领们,同样面沉似水。光明帝国圣骑士团长紧握着腰间圣剑的剑柄,指节发白;黑暗帝国那位周身笼罩在阴影中的指挥官,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;冰雪帝国的女法师周身寒气四溢,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仿佛被冻住了;龙神帝国的龙血战将则眯着眼,目光在远处兽人营帐与己方欢呼的士兵间反复梭巡。一种无形的、压抑的紧张感在他们之间弥漫,与下方士兵的狂喜形成了刺眼的反差。
沈天心头一沉,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。他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,走到迈克尔元帅身边,低声问道:“元帅,兽人主力已被全歼,将士们都在欢庆胜利,为何诸位大人…神色如此凝重?难道大战还未结束?”
迈克尔元帅缓缓转过头,视线从遥远的地平线收回,落在沈天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。那目光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整座山脉。“沈天,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疲惫,“神武大炮的轰鸣,确实为我们碾碎了兽人族的百万大军。从士兵的层面看,我们胜了,一场辉煌的大胜。”
他话锋一转,抬起手臂,粗粝的手指如同标枪般直指硝烟深处那沉默的兽人大营轮廓。“但胜利的滋味,还远未到品尝的时候。看到了吗?那才是真正的毒瘤!兽人的指挥核心、他们真正的力量所在,并未伤及分毫!格罗姆皇子,他的黄金王帐依旧立在那里!只要那大营还在,只要那些怪物还在喘息,用不了多久,新的兽人大军就会像草原上的野草一样从各个角落重新集结、卷土重来!他们流不尽的血脉,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!”
沈天顺着元帅所指望去,兽人大营在视野尽头静默着,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,吞噬了所有胜利的光辉。他眉头紧锁,疑惑更深:“元帅,我听闻大陆战争公约铁律——大魔导师、天空斗士级别以上的强者,严禁对普通士兵出手。兽人族的七级以上强者,按规矩,在战争中同样不能下场屠杀。我们若进攻其中军大帐,他们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?”
“公约…呵,”迈克尔元帅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冰冷的弧度,眼中闪过一丝对往昔惨剧的痛楚回忆。“公约约束的是战争的第一阶段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