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炉堡的医疗区比之前安静了很多。
矮人医师们忙碌地穿梭在病床间,但不再有濒死的惨叫和绝望的呻吟。核心熔炉稳定后,那股涌出的规则力量不仅修复了世界的循环,也温和地治愈了所有伤员——伤口加速愈合,断骨重新接合,连格罗姆·铁砧胸口凹陷的板甲都被规则力量“推”回了原状。
林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看着外面的熔岩湖。
湖面现在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,偶尔泛起几圈涟漪,那是熔岩在稳定循环的迹象。核心熔炉的光芒透过湖面,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温暖而明亮,不再有之前那种濒临熄灭的闪烁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星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已经从医疗舱出来了,穿着矮人提供的粗布衣服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已经能正常走动。米拉扶着她坐到林海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空。”林海说了一个字。
确实是空。
以前身体里像装着一个交响乐团——风的低语、水的流动、火的跳动、雷的轰鸣……现在什么都没了。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单调、扁平,像一个褪了色的旧照片。他听不见熔岩循环的节奏,感觉不到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,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陌生——轻飘飘的,没有“重量”。
那是规则印记赋予的、对世界的深层感知彻底消失后的空洞。
“我也是。”月下独逅拄着拐杖走过来,左腿还包扎着,但已经能勉强走路,“以前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周围五十米内所有活物的气息,现在……妈的,连你站在我身后我都不知道。”
奥古斯都推了推新配的眼镜——矮人工匠用晶石镜片临时打磨的,镜腿有点歪。老学者叹了口气:“我们失去了对规则的直接感知能力,但知识和经验还在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从某种角度说,我们也彻底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?”米拉小声问。
“系统没了,印记没了,标记也没了。”奥古斯都说,“‘采撷者’追踪的是规则信号。现在我们的灵魂里干干净净,像一张白纸。只要离开锻火之心,混进某个普通世界,他们再想找到我们就难如登天。”
林海沉默了。
这是个诱人的选项。找一个安静的世界,隐姓埋名,活下去。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——摧毁了系统,修复了一个世界,救了一个种族。够了。
但……
“其他六个世界呢?”他轻声问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阿格纳的故乡得救了,但塞拉斯的天空城、凯尔萨斯的龙裔家园、莱安娜的暗影国度、艾莎的冰封世界、托尔克的雷霆高原、米莉安的源水之海——这些地方,还在“采撷者”的威胁下。
七英雄牺牲自己,把规则核心碎片交给继承者,难道只是为了救一个世界?
“赤红长老说,矮人愿意履行盟誓。”星瞳开口,“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一艘船,一些补给,送我们离开。但他们不能离开锻火之心——核心熔炉刚刚稳定,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巩固循环。如果主力舰队离开,世界可能再次失衡。”
“所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。”月下苦笑,“可我们现在连跑快点都费劲。”
门被推开了。
格罗姆·铁砧走进来。他换了一身新的铠甲,胸口锤与火焰的徽记擦得锃亮,但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,盒子表面刻着古老的矮人符文。
“长老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。”他把盒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
里面是七枚勋章。
不是金属打造的,是某种晶石材质,每一枚的颜色和形状都不同:赤红的火焰锤、深蓝的水滴、青灰的飞鸟、银白的冰晶、金黄的龙爪、紫蓝的闪电、纯黑的阴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