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清晨，“灰鲭号”驶进了一片颜色不对劲的海域。

前一刻海水还是那种深邃的靛蓝，下一秒就像有人往里头倒了整桶墨汁，黑得发沉。不是污染的那种浑浊黑，是透亮的、像陈年黑曜石打磨过的那种黑。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有气无力，光线像被水“吃”掉了一大半。

老鲨把引擎转速降到最低，让船顺着海流往前漂。他站在舵舱里，独眼盯着前方，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“前面就是黑水湾。水黑不是因为有东西，是这地方的海底铺满了‘影铁矿石’，那玩意儿吸光。”

林海趴在船舷边往下看。规则感知探入水中，触到的瞬间就像伸进了粘稠的胶质里——水下的暗影能量浓度高得吓人，几乎形成了天然的规则屏障。他的感知只能下探十米左右，再深就被“吞噬”了。

“影铁矿石有弱化规则感应的特性。”星瞳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改良过的探测仪，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颤动，“环塔的研究报告说，这种矿石是永夜森林的暗影规则与海底矿脉长期互动的产物。它不仅是吸光，还会吸收特定频段的能量波动——包括大部分探测法术。”

“那怎么找登陆点？”月下独逅问。他左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，环塔的药膏效果确实顶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淡粉色的新皮。

“靠这个。”星瞳从金属箱里取出三副眼镜——镜片是暗紫色的，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刻痕。“滤光镜，专门针对暗影环境设计。能削弱百分之七十的光线吞噬效应，让你们至少能看清二十米内的东西。”

林海接过戴上。世界顿时变了调——不是变亮，是所有的阴影都被强行“提纯”了。黑色的海水现在能看到底下隐约的漩涡纹路，远处海岸线的轮廓也从一片模糊的黑影变成了有层次感的剪影。岸边确实没有沙滩，全是那种被海水常年冲刷形成的嶙峋黑礁，像巨兽的牙齿从海里戳出来。

“那边。”老鲨指着右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凹口，“有个浅湾，水够深能泊船，但只能停一天——这地方的潮汐很怪，一天只有一次涨潮，错过就得再等二十四小时。”

“灰鲭号”缓缓靠向那个凹口。近了才看清，所谓的“湾”其实就是两片巨型黑礁石中间夹出来的缝隙，宽度刚够船身挤进去。水确实深，船底离海底至少还有五六米，但水下密密麻麻全是影铁矿的棱角，看着就瘆人。

老鲨亲自抛锚。铁锚沉下去时没发出惯常的“噗通”声，而是像砸进烂泥里似的闷响。锚链绷直后，船身晃了晃，稳住了。

“我只能等到明天这个时候。”老鲨转身，看着林海三人，“潮汐一来就得走，不然船会被困在这儿——退潮时这湾里的水能抽干大半，船会搁浅。二十四小时后我再来接人，如果你们没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就默认你们折在里头了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海检查了下装备——霍克的短刀别在腰后，胸口的锁芯六色光芒平稳流转，能量储备在七成左右。这几天在船上他没闲着，一直在适应六核同时运转的状态，现在基本能做到两个核心的能力无缝切换，三个有点勉强，四个以上就需要集中精神了。

三人上了小艇，由老鲨的一个船员划桨送向岸边。黑水稠得不像水，桨划进去阻力很大，而且每划一下都会带起一片细密的、墨汁般的涡流。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腥味，不是鱼腥，是那种陈年金属混合潮湿泥土的气味。

登陆点是一片勉强能下脚的礁石平台。平台边缘就是森林——永夜森林。

近距离看，这片林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是“静”。不是没有声音，是声音传不远。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，在踏进林子边缘的瞬间就像被掐断了，只剩下一种低沉的、无处不在的嗡鸣，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。

树木的样子也很怪。树干是深灰色的，树皮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