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女,怎么了?”
“奶,之前咱们捐款的乐哥家孩子,走了。癌症。乐哥说以后慢慢还钱。几岁的孩子就没了。只是感觉失落而已”
“这就是命,有好有坏。有的出生就站在最高处,有的却是在坑洼处一辈子都上不来。孩子,用尽全力还没有留住。这是命。孩子能陪他们那几年,那是上天的恩赐。生病的痛苦,离开了,那是解脱,对孩子对家庭来说可能都是好事。人要往好的地方想。他们才30,以后想明白再要一个。说不准小娃娃还能回来呢。要知道有爱的家庭娃娃会愿意再来的。曾经你二姨姥在的时候老大也是几年就没了,老二跟老大活脱脱一个样,你二姨姥还梦见过那孩子说自己就是老大,人家都说生命是一个轮回,爱你的人兜兜转转会来的。”
马秀英的话让王杨觉得这不是一个老太太,这是一个看透了生命的,并且享受生命的人。
“奶,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农村老太太,就你还说你没上过学。要是上过学你肯定比我有出息。”
几句话奶奶美的不行。
“那可不,你老姑就是随我,小时候学习可好了,可那些年条件不行,小学毕业就上不起了。现在奶最后悔这件事。你说要是奶以前也上学,诶呦,现在你们都得是富贵人家。要是在有钱人家,诶,你老姑太懂事。要是随你爷像你爸似的智商高,玩心重,你老姑可完了”
王福不知道啥时候进来正好听见。
“随我咋了,我也是160多的男子汉,随我说不准他们有的是钱。以前想上学那都是奢侈,那时候饭都吃不上。整两斤米面都得锁柜子里藏着。你不知道吧你爸小时候偷馒头吃才有意思呢。”
“去去去,哪都有你。你可切边拉子去。”王杨赶紧拉住王福。
“爷,你说说偷馒头吃咋的了。”
马秀英看着这俩人。又开始埋汰自己家儿子了。就是王军不在家。想了想。在家也得说。
“还不如奶跟你说,你爸十几岁时候,大小伙子能吃,在炕上睡觉才有意思,轱辘掉地下裹着被,然后爬起来,饿了。把我柜子打开了。我蒸的馒头,那时候粮票过年多了没有就两斤面。留一斤包饺子,一斤对着一斤多苞米面蒸大馒头,你爹凉馒头就凉水,吃的。第二天少一个,我还以为耗子吃了。你爹来劲了说他吃的。这让你爷好顿揍。”
“奶,你们以前吃饺子那么费劲呢?”王福接话。
“诶呀,那可不是一般费劲,过年固定的排骨,肉就一两斤,米也就三五斤,面两斤,搁现在两斤面包点饺子都不够。要不说以前过年吃饺子。那是因为只有过年能吃上。平时都是苞米面子粥。我不就喝那玩意喝坏的。这么多年我都不喝一口。喝了胃就难受。”王福提踢踢自己腿,撸着自己胳膊好像有啥重要的话。
“你们现在啊就是日子过好了,这不吃那不吃。搁以前不吃也得吃,不吃就饿死。真没有挑食的。”
王杨赶紧给自己爷爷倒点茶水。别说渴了。
“爷,现在日子好了,想吃啥吃啥。”
“诶,吃啥啊,现在啥都有吃着没以前香呢。以前那大锅饭一大锅白菜老香了,现在这肉都吃不下去了。”
马秀英直接拆台。
“那还不是给你吃狂了,再饿你几天就好了,你不是思念过去吗。今天晚上包大包子别吃了。看我们吃”
“那不行。那大包子我得吃俩。你奶蒸的包子简直了,卖的不行。水了吧唧没味,还得是这大灶坑。”
得,两人这么一打岔,好不容易酝酿的伤感一扫而空。
是啊,生活还得继续,活人还得活着。
“爷,你现在没啥事,你这样,我心情不好你给我拿两个钱花花,我也潇洒潇洒去。”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