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章睁开双眼，一眼看到灵萱伏在床头入睡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他揉了揉快要炸开的额头，麻木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灵萱。

“师兄，你醒了。”她惊喜地笑了，“我扶你起来，再给你倒水。”

“嗯。”

环顾四周，屋内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几根小圆凳，简洁至极。

“我们这是在哪里？”顾承章喝了一口凉水后，愈加觉得口干舌燥，咕噜噜把剩下的水全喝完，火辣辣的喉咙这才觉得舒服一点。

“在驿站。”

“驿站？什么驿站？”

“就是太学宫后面的驿站啊，你已经睡了三天了，不知道吧？”灵萱重新给他倒了一碗水，“现在感觉怎么样？头疼？”

“三天？”顾承章哪还有心思头疼，急忙问道，“一口酒就让我睡了三天？这三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？”

“有。”

顾承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，问道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玄秦、风韩、幽魏等七大诸侯的太子已经陆续入城，在明堂祖庙拜谒大周太子姬晨旭，并定于明日举行春祭。”

“那个谁？”顾承章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，问道，“姜、姜飞叶有没有什么异动？为什么要把我弄晕？蒙汗药吗？”

“不是啊，你就是醉了。”灵萱诧异地望着他，“我每天都把脉，你脉象渐强，内伤被治好了大半；再说，你能卧床静养三天，对你断骨的愈合大有好处。”

真是好心？顾承章不太相信，以自身真元为引，缓慢调动四周天地元气进入筋脉，发现丹田内的灼烧感减轻不少，阴阳逆乱之气也被泄走大半。

有用啊，顾承章深呼吸，看来是自己多心了，总觉得这世上好人不多。

“是我多心了，要找个机会去感谢一下老人家。”

灵萱笑道，“那可不？带着重伤的你去找阴阳家，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害怕的，你现在的状态，比刚入太素境的修行者还要强一些，那我就没那么怕了。”

一个从未离开师父半步的十四岁少女，拖着重伤的家人远赴千里之外，还要找不一定存在的医生，不害怕是假的。

正说话间，门被推开了。

灵萱回头一看，是刚从朝会回来的太子芈云樟。

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顾承章刚下床，身体还是有点软，在灵萱的搀扶下上前见礼。

“罢了，好点没有？”

“劳殿下惦记，好多了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灵萱奉上茶水，芈云樟喝了一口，立刻吐了出来，皱眉道，“这什么茶？路边野草泡的吗？”

“回殿下，驿站给的就是这种，奴婢找不到其它的了。”

芈云樟摆摆手，对顾承章说道，“明日春祭，姬太子允许每人带二十人，你和灵萱都来。”

“我也去？”顾承章吃了一惊。

“去。你是大司命首徒，以后的少司命，多去看看，长长见识。”

“是。”

和顾承章说话了无生趣，芈云樟只觉越说越闷，站起来走了。

顾承章眨眨眼，灵萱偷偷笑了。她知道师兄从来不喜欢和权贵打交道，要不是熊崇是师父，就冲大司命这个官衔，顾承章只怕也是要对他敬而远之。

第二天清晨，洛邑戒严。大周太子姬晨旭率百官及各诸侯国太子，于城郊举行春祭。

山巅吹来的罡风卷起玄色旌旗，十二旒玉藻垂在姬晨旭额前，将他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。顾承章捧着青铜鸾雀羽扇，站立在苍楚巫祝队列最末，看着三丈高的青铜獬豸香炉吐出袅袅青烟，在晨光中扭曲成苍龙形状。

“吉时已到，登——”

司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