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交辞职信的第二天，林凡没有再去公司。他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走了一块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，却驱不散房间里的沉闷。

失业了。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虽然辞职是他主动提出的，是他忍无可忍后的决绝，但真的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，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后的轻松，而是铺天盖地的焦虑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招聘软件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他筛选了“行政”“助理”等符合自己经验的岗位，投出了十几份简历，每一份都精心修改了求职意向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。

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。一天过去了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回复他；两天过去了，依旧石沉大海；三天过去了，只有一家保险公司发来面试邀请，还是卖保险的销售岗。

林凡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一阵苦涩。他知道，自己北大肄业的学历是硬伤，没有完整的学历证书，没有突出的技能，在深圳这座人才济济的城市，根本没有竞争力。以前的那份工作，虽然辛苦、压榨，但至少能解决温饱，能给家里寄钱，现在连这份卑微的工作都没了。

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，水电费也该交了，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三千多块，这是他全部的积蓄。如果再找不到工作，他连这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都住不起了，只能卷铺盖回老家。

可他不能回去。回老家，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败，意味着要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，意味着要放弃在深圳打拼的所有念想。他不甘心，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，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底层，不甘心被苏晴和张昊看不起。

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，让他坐立难安。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海里全是各种负面的念头：找不到工作怎么办？交不起房租怎么办？家里需要钱怎么办？

饿了，他就泡一碗最便宜的泡面；渴了，就喝自来水；困了，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，可一闭上眼睛，就是各种担忧和恐惧。短短几天，他瘦了好几斤，脸色憔悴，眼神黯淡，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，和之前那个充满斗志、勇敢反击的林凡判若两人。

发小潘磊来看过他一次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很是着急。“凡子，你别这样，不就是丢了份工作吗？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潘磊坐在床边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，“以你的能力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。实在不行，跟我一起去跑外卖，一个月也能赚好几千块。”

林凡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他不是看不起跑外卖的工作，只是他心里清楚，跑外卖只能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，无法实现他逆袭的目标。他想要的，是一份能让他摆脱底层、实现人生翻盘的机会，而不是一辈子靠出卖体力赚钱。

“磊子，我再等等，看看招聘软件有没有回复。”林凡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。

潘磊叹了口气，知道劝不动他，只能留下几百块钱，让他好好吃饭，别饿坏了身体，然后无奈地离开了。

看着潘磊离开的背影，林凡的心里更加难受。他不想拖累朋友，不想一辈子都需要别人的帮助。他拿起手机，再次打开招聘软件，刷新了一遍，依旧没有任何回复。

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放下手机，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，努力了这么久，还是一事无成，还是摆脱不了底层的命运。

难道自己真的像苏晴说的那样，一辈子都没出息，一辈子都只能住城中村的出租屋，一辈子都只能被别人看不起？

不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。他还有怀表，还有“万物解析”的能力，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