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学习送来的那份深度摸排报告,此刻像一块沉甸甸的铅,压在指挥部小会议室的桌面上。
高育良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页,最终停在“核心煽动者及代表”一栏。排在首位的名字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:赵海。旁边的备注密密麻麻:
“赵海,男,52岁,原京州能源西山矿副矿长(分管设备采购)。系赵瑞龙远房表亲。作风跋扈,矿区风评不佳。石红杏同志任总经理后,在干部评议中,以其负责采购期间账目存疑、多项设备采购价格显着高于市场均价为由,否决其晋升矿长提议。
赵海对此怀恨在心,多次在公开及私下场合表达对石总强烈不满,并扬言‘走着瞧’。本次大面积户串联中,表现最为激进,是提出3000元补偿标准的最主要推手及组织者,威胁不达目的将组织大规模对抗上访。”
“呵!”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冷哼从旁边传来。石红杏抱着手臂站在窗边,目光锐利如刀,“果然是这个赵海!当初我不批准升他矿长位置,就是审计那边反馈他经手的几批矿用电缆和液压支架价格水分太大!账目做得再漂亮也经不起细究!证据链不足没能立刻查办他,倒成了他今天煽风点火的底气了!”
她内心翻腾着被毒蛇反咬一口的憋闷: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!
高育良的目光在“账目存疑”、“采购价格显着高于市场均价”、“怀恨在心”几个词上反复流连。
他脑海中那个现代灵魂小人儿瞬间拉响警报,思维导图上赵海的名字旁边飞速标注:“私怨(报复石红杏) + 潜在贪腐(采购问题) + 利益驱动(索要高额补偿) = 极度危险核心!需双管齐下!” 小人儿在“双管齐下”四个字下重重划了两道横线。
“林秘,”高育良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立刻请祁同伟局长来一趟,就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吕州公安协助。”
祁同伟来得很快,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英气勃勃。听高育良简明扼要地介绍完赵海的情况,特别是其在西山矿设备采购期间的疑点和此次的煽动行为后,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。
高育良沉声道:“同伟,此人是这次阻碍签约的核心毒瘤,更是潜在的经济蛀虫。我要求你,立刻组织经侦、刑侦精干力量,成立专案组,秘密调查赵海担任西山矿副矿长期间,特别是负责设备采购时期的所有经济往来! 重点查:采购合同、供应商背景、资金流向、其本人及近亲属异常资产!账目存疑就是突破口,给我深挖细查!”
“是!老师!”祁同伟眼中闪烁着发现重要猎物的光芒,语气斩钉截铁,“保证动作快、证据实、保密严! 只要他屁股不干净,我一定能把他老底翻出来!绝不让这颗老鼠屎坏了棚改大局!”
祁同伟心中暗笑,正愁没大案子在老师面前展现能力!赵海,你撞枪口上了!
“好!”高育良站起身,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,“这张底牌要藏好,关键时候亮出来,才有雷霆之威!去吧,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高育良现代灵魂小人儿点点头:明修栈道攻心,暗度陈仓掘根!
祁同伟领命而去,步履带风。
就在高育良运筹帷幄,祁同伟暗中织网的同时,在城西一家略显破败的矿工俱乐部小包间里,烟雾缭绕。赵海正唾沫横飞地给十几个死忠分子打气。
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,用力拍打着油腻的桌面,手腕上那块金灿灿、明显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随着动作晃眼:“…都给我把腰杆挺直咯!石红杏那个臭娘们,仗着从省里空降下来,就敢卡老子的矿长位置?她算老几!现在好了,机会来了!咱们这300户,就是捏着他们命门的手!”
他环视一圈,看到几张脸上还有犹疑,声音陡然拔高,“怕什么?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