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前的白玉阶上,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萧麟独自站在殿门阴影里,手中仍握着那柄“承影”剑,剑尖垂地。他看着那个白衣玄氅的身影一步步走近,看着月光照亮那张与父皇有三分相似、却更年轻冷峻的脸,看着那双眼中交织的悲恸与凛冽的杀意。
他知道,自己该死了。
弑父,通敌,祸乱朝纲——哪一条都够他死一百次。更何况,站在他面前的是萧璟,那个被父皇选中继承江山的人,那个……他曾经最嫉妒、最想除之而后快的“叔叔”。
萧璟在台阶下停步,抬眸看他。两人之间隔着九级台阶,仿佛隔着天堑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萧璟开口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萧麟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:“靖王叔……不,现在该称您……陛下?”
萧璟没有接话,只缓缓踏上台阶。一步,两步……脚步声在死寂的殿前格外清晰。萧麟握剑的手紧了紧,却没有动——不是不想,是知道反抗毫无意义。连慕容玄都接不下萧璟三拳,他又能如何?
终于,萧璟站在了他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萧麟能清晰看到萧璟额间那道殷红如血的龙纹,能看到他眼中压抑的赤金光芒,能感受到那周身萦绕的、令人心悸的威压。但他忽然不怕了。死到临头,反而有种解脱般的平静。
“动手吧。”萧麟闭上眼,“替我……向父皇赔罪。”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萧璟只是伸手,从他怀中取出了那卷染血的遗诏。展开,借着月光,一字一句看完。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当他看到“废为庶人”四个字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当他看到“待靖王入京,再行国葬”时,眼眶骤然红了。
当他看到最后那句“凡抗新君者,天下共讨之”时,终于……泪如雨下。
泪水滴在遗诏上,晕开了早已干涸的血迹。
萧麟睁眼,看到这一幕,愣住了。
“皇兄……”萧璟攥紧遗诏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到最后……您还是把所有的骂名、所有的罪孽……都自己担了……”
他抬头,看向萧麟,眼中是翻涌的、复杂的情绪:“你以为,皇兄写‘废为庶人’,是真的要弃你于不顾吗?”
萧麟怔住。
“他是在救你。”萧璟一字一句,“只有将你‘废为庶人’,你才不再是太子,不再有继承江山的资格。这样,我将来登基,才没有理由杀你——因为一个庶人,威胁不到皇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涩:“他连自己的死……都算进去了。他故意激你动手,故意让你背上弑父的罪名,这样天下人的怒火都会对准你,而不会去质疑遗诏的真伪,不会去质疑……我继位的合法性。”
萧麟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殿门上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父皇他……他明明……”
“他明明对你严厉,明明更看重我,明明要传位于我——是吗?”萧璟打断他,眼中悲悯更甚,“那是因为他知道,你担不起这江山。但他从未……从未不爱你。”
他抬手,指向殿内:“你进去看看。看看龙椅左侧第三个暗格,里面……有你十岁那年写的第一篇策论,父皇用朱笔批了‘尚可’,却偷偷珍藏至今。看看御书房书架最上层,那个紫檀木盒里,装着你每年生辰时送他的礼物——哪怕只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,他也留着。”
“再看看……”萧璟声音哽咽,“他枕边那本《帝范》,里面夹着的……是你三岁时,用毛笔在他袖子上画的一只乌龟。他说……那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