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琰西巡前夜,静心园守卫增至平时的三倍。影卫如同鬼魅,隐在园中每一个阴影角落,目光如炬,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水榭内外更是被严密监控,连一只飞蛾的轨迹都被记录在案。
萧璟被提前带回了寝殿。殿内灯火通明,如同白昼,将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。他安静地坐在床沿,低垂着眼,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副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玄铁镣铐,神情莫测。
殿门开启,萧琰走了进来。他已换上便于骑射的窄袖常服,更显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一丝出行前的肃杀与冷冽。他挥手,所有侍从无声退下,并将殿门掩紧。
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,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萧琰走到萧璟面前,停下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,而是俯下身,一手撑在萧璟身侧的床柱上,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。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萧璟低垂的眼帘上。
“朕明日离京。”萧琰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温度,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——安分守己。”
萧璟依旧低着头,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萧琰的耐心似乎终于告罄。他伸出另一只手,用食指和拇指,强硬地抬起了萧璟的下巴,迫使他看向自己。
灯光下,萧璟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底却是一片沉寂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,没有任何情绪,甚至连恨意都看不到。
这种彻底的“空”,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萧琰心头无名火起。
“说话。”萧琰命令道,指尖微微用力。
萧璟被迫仰着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,声音轻飘飘的,没有着力点:“皇兄……还想听我说什么?”
“保证。”萧琰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保证你不会在朕离开期间,做出任何愚蠢的事情。”
萧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短暂而虚幻:“保证?皇兄信吗?”
“朕不需要信,”萧琰的眼神冰冷如刀,“朕只需要你亲口说出来。然后,记住违背誓言的后果。”
两人目光交锋,一个强势逼人,一个消极抵抗。
片刻后,萧璟垂下眼睫,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,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:“好,我保证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活着,等你回来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屈服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平静。
萧琰盯着他看了许久,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意。最终,他松开了钳制着萧璟下巴的手,直起身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他最后看了萧璟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警告,有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的什么情绪。
然后,他转身,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。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萧璟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,直到萧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被萧琰捏住的下巴处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。
他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皮肤,眼神一点点发生了变化。那沉寂的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决绝。
他挪动身体,镣铐发出细微的轻响。他靠在床头,拉起锦被盖住半个身子,仿佛因为疲惫而要歇息。殿内烛火通明,影卫透过窥孔,能看到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似乎已经入睡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夜色渐深。
约莫子时,一直“熟睡”的萧璟,倏然睁开了双眼。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片清明刺骨的寒光。
他极小心地侧过身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