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,如同万年寒冰,透过薄薄的夏衣,将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渗入云昭的膝盖、小腿。时间仿佛被冻结,每一息都漫长如年。
御花园深处这片偏僻的角落,白日里花团锦簇,此刻被浓重的夜色吞噬。高大的假山嶙峋如鬼怪,投下巨大的、扭曲变形的阴影,将跪在青石板小径上的云昭彻底笼罩。远处凤仪殿的喧嚣歌舞、丝竹管弦,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回响,更衬得此地的死寂阴森。
晚风穿过花木枝叶,发出簌簌的呜咽,如同无数冤魂在暗中低泣。露水凝结,冰冷地滴落在云昭的脖颈、手背,带来阵阵寒颤。
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从最初的剧痛变为麻木,再到此刻深入骨髓的、如同无数钢针攒刺的酸胀剧痛!每一次细微的挪动,都牵扯着筋骨,带来撕裂般的痛苦。额角的冷汗混合着劣质脂粉的残迹,沿着她苍白肿胀的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石板上。嘴角破裂的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沉闷的钝痛。
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和虚弱。然而,云昭依旧保持着那副被彻底击垮、摇摇欲坠的姿态,头深深地垂着,枯黄的发丝遮掩住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点尖瘦、毫无血色的下巴。肩膀随着粗重艰难的喘息微微起伏,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,彻底晕厥在这寒夜之中。
唯有那双隐藏在发丝阴影下的眼睛,幽深如寒潭,映不出丝毫光亮。里面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身体的剧痛如同锻锤,反复捶打着她紧绷的神经,却也将她灵魂深处那名为“复仇”的毒刃淬炼得更加锋利、更加致命!
柳贵妃被禁足,是第一步。但远远不够!皇后这老毒妇,依旧稳坐高台!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“贵人”……这三粒差点要了她命的“安神丸”,究竟是谁的手笔?
她需要信息!需要力量!需要在这绝境中,撬开一条缝隙!
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御花园深处……假山群……似乎……有一条极其隐蔽的、通往内廷档库废弃后门的路径?那是她前世无意中从一个老太监醉话里听来的,当时只当是疯言疯语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现的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她濒临熄灭的希望!
档库!哪怕只是废弃的角落,也可能残存着被遗忘的卷宗、被掩盖的蛛丝马迹!关于她的身世?关于那个神秘的“贵人”?甚至……关于北狄?关于赫连烬?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坚定的光,在她死寂的眼底深处悄然亮起。
就在这时,假山阴影深处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如同狸猫踩过落叶般的窸窣声。
云昭的心猛地一紧!所有感官瞬间提升到极致!身体却依旧保持着濒死的虚弱姿态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分毫。
一个瘦小的黑影,如同受惊的兔子,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,极其小心地从阴影里探出头来。是翠微!她蜡黄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,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。
确认附近无人,翠微才如同离弦之箭般,猫着腰,几步蹿到云昭身边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公……公主!”翠微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,“您……您怎么样?奴婢……奴婢吓死了……”她看着云昭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两个还带着微弱余温的、粗糙的杂粮馒头,还有一个不大的、装着清水的竹筒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偷偷藏下的……您快……快吃点……”翠微哽咽着,小心翼翼地将馒头和竹筒塞到云昭冰冷的手中。
馒头粗糙的温热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竹筒里清水的微凉也清晰可感。云昭没有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