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宸与苏浅月如同经验丰富的舵手,在盛世航船遭遇水下潜流时,并未惊慌失措,而是凭借其深厚的政治智慧与坚定的改革意志,精准把舵,调整风帆。一系列更具针对性、也更需魄力的深层治理举措,开始如同手术刀般,切入帝国肌体的细微之处。
针对皇子夜曦微服查访所揭露的底层吏治腐败与政策执行走样问题,夜宸不再满足于常规的巡察与奏报。在苏浅月的建言下,一道不同于以往“督行司”明察的密旨发出,于都察院与暗卫体系中,秘密遴选了一批背景干净、能力出众、且对新政抱有坚定信念的年轻官员,组建了“风闻直奏司”。
此司权限特殊,其成员身份隐秘,分散于各州县,甚至潜入衙署为吏,专司探听、搜集胥吏贪墨、豪强欺压、政策扭曲之实据。他们拥有密折专奏之权,可不经层层官僚机构,直送御前。同时,夜宸授予夜曦“钦差观察”身份,令其可调动该司资源,对其所经之地的吏治问题进行重点核查。
此举如同在官僚体系的神经末梢植入了最敏锐的传感器。很快,一批隐藏在繁缛公文与祥和数据下的蠹虫被精准定位:那个强行摊派织机的县令、那个虚报垦荒成绩的屯官、那个克扣赈灾粮款的胥吏头目……在确凿的证据面前,被迅速拿下,从严惩处。消息传出,地方震动,官场风气为之一肃。夜曦亲身参与其中,不仅深化了对吏治复杂性的认识,更在实践中学会了如何运用权力去清除积弊,守护民生。
面对翰苑余波与文化割裂,苏浅月采取了更为高明的化解策略。她并未强行要求双方和解,而是利用皇家文理学院“经世研究院”的平台,设立了一系列名为“国是策论”的定期辩论会。每次选定一个关乎国计民生的实际难题(如“如何平衡漕运效率与沿岸民生”、“边贸繁荣下的文化融合之道”等),邀请持不同学术背景、政见的官员、学者乃至地方代表,公开辩论。
首次策论,议题便是“新政赋税之利与基层承压之衡”。一位进士科出身的老翰林,引经据典,大谈“仁政”、“轻徭薄赋”;而一位明经科出身的户部干员,则摆出详实数据,阐述国库开支与民生投入的必要性;一位来自夜曦曾到访灾区的地方乡老,更是用质朴的语言,诉说了基层执行中的变形与百姓的真实困苦。
起初,辩论充满了火药味与彼此的不理解。但在苏浅月巧妙的主持与引导下,争论逐渐从空洞的理念之争,转向了对具体问题解决方案的务实探讨。老翰林开始意识到纯粹的道德呼吁难以解决实际问题,户部干员也明白了政策需考虑地方的承受力。尽管分歧仍在,但一种基于事实、寻求共识的辩论氛围开始形成。这些策论的精华内容,经由《文华月刊》刊载,影响了更广泛的士林舆论,无形中削弱了那种基于出身门户的狭隘对立。
面对金融领域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”的新挑战,陈远在夜宸的坚定支持下,不再局限于被动的监管与处罚,转而寻求构建更根本性的防御体系。他推动帝国皇家银行进行了一次意义深远的改革:建立“大额交易与关联方备案制度”。要求资本规模达到一定级别的商号,必须向银行备案其主要股东、关联商号及重大交易动向,提高其运作的透明度。
同时,他力主银行设立“产业引导基金”,不以盈利为首要目的,而是专注于向那些符合朝廷产业政策、具有创新潜力但缺乏资金的中小工坊、垦殖公司提供低息贷款或入股支持,从源头上培育能够对抗大资本挤压的健康市场力量。
此外,陈远授意金融稽查司,改变策略,从单纯的查处个案,转向构建“金融风险预警模型”。他们与格物书院的算学大家合作,尝试利用日益完善的各地商贸数据,建立分析模型,试图提前识别出可能存在的市场操纵、过度投机等风险迹象,变事后扑火为事前预警。虽然这套体系尚在雏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