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政深耕的成效与旧势力愈发隐蔽的反扑,如同光与影在帝国肌体上的交织。当改革的犁铧触及金融这片最为肥沃也最为敏感的土壤时,潜伏的较量终于演化成一场不见硝烟,却同样关乎国运的暗战。旧的财富格局摇摇欲坠,新的秩序亟待确立。
由几家背景隐秘的钱庄、票号掀起的银元券套利风潮,在最初的试探后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。他们利用初步建立的、尚不完善的跨区域汇兑网络,在江南低价吸纳银元券,运至银根稍紧的北方州县高价兑出,或进行复杂的短期拆借,人为制造区域性“钱荒”或“券涌”,不仅干扰了新币的稳定,更从中攫取了巨额利润。
户部与督行司虽察觉到异常,但对方手法老辣,行动迅捷,且往往通过多层白手套操作,难以抓到核心人物与确凿证据。市场开始出现小幅波动,一些刚刚建立起对银元券信心的商贾再次变得犹豫观望。这金融暗流,虽不似边关血谏那般惊心动魄,却如慢性毒药,侵蚀着新政的经济根基。
消息传至集贤阁,苏浅月立即召集金融研议组。那位在清江浦表现出色、精于算学的年轻司事陈远,如今已调入户部,他针对当前乱象,提出了一套大胆的应对方案:“大人,堵不如疏,查不如管。对方之所以能兴风作浪,盖因我朝尚无统一的金融机构管理律法与专业的监管体系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制定《银号票号管理则例》,明确其准入、资本、准备金、业务范围及信息披露要求,并设立专门的‘金融监察署’,赋予其稽查、处罚之权,专司监控金融市场异常,打击非法投机。”
养心殿内,夜宸仔细聆听了苏浅月转呈的陈远方案以及金融研议组的综合意见。他意识到,金融领域的混乱,根源在于旧有的、依赖人情与潜规则运转的财富网络,无法适应新政下要求透明、规范的新经济秩序。必须建立起一套全新的、牢固的金融架构,方能彻底杜绝此类暗战。
“陈远之议,颇具见地。”夜宸目光深远,“然则,仅靠律法与监察,尚属被动。朕以为,朝廷当设立一个更强有力的核心——‘帝国皇家银行’。”
此语一出,连苏浅月都微微动容。这是比银元券更为超前的构想。
夜宸继续阐述其构想:“此银行,非寻常银号。它由内帑与国库共同出资,代表朝廷发行、管理银元券,制定存放款基准利率,代理国库收支,并逐步成为各官营机构、乃至未来所有合法银号之总枢纽。它如同定海神针,掌控货币之锚,任何私人钱庄欲再行操控市场,必先撼动此柱,其难度将百倍于前!”
他看向苏浅月:“爱妃,此事关乎国本,需绝对可靠之人执掌。朕意,由你暂领银行筹建总理事,林墨轩、户部尚书协理,陈远等年轻干才,可充任具体职司。集贤阁需尽快拟定银行章程、组织架构及与现有财政体系衔接之细则。”
这道帝策,无疑是在旧势力的金融堡垒前,树立起一座更为坚固、更具权威的帝国堡垒。皇家银行的设立,将从根本上剥夺私人钱庄的货币创造与调控能力,将金融主权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。
筹建帝国皇家银行的重任,落在了以苏浅月为首,林墨轩、陈远等新旧力量结合的团队肩上。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,也是一次绝佳的历练。
苏浅月坐镇集贤阁,统筹全局,以其过人的智慧与对大局的把握,协调各方资源,确定银行的基本法理地位与核心职能。林墨轩则发挥其果决干练的特长,负责与户部、工部对接,解决银行衙署选址、初始资本金划拨、银元券印制防伪等具体实务。而年轻的陈远,则带领着一个主要由格物书院出身、精通数算的年轻官员组成的小组,埋头于最繁复、也最核心的技术工作——设计银行的会计核算体系、制定各分支机构的业务操作流程、建立初步的金融风险预警模型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