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宸率领的一万玄甲铁骑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昼夜不息地奔驰在官道之上。马蹄声碎,踏起烟尘滚滚,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凌厉气势,直指京城。沿途州县官员早已接到快马通传,纷纷于道旁跪迎,摄政王平定西南、逆酋伏诛的赫赫战功,已然随着正式的捷报传遍四方,无人敢怠慢这位即将携大胜之威归来的王朝实际主宰。
然而,就在夜宸距离京城尚有四五日路程时,暗一亲自拦截下的一封来自京城影七的最高密报,被呈到了他的马前。当夜宸在颠簸的马背上展开那封密信,看清上面关于太皇太后散布“身世谣言”的详细内容时,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!
并非先帝亲生?生母来历不明?矫诏篡权?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刺向他最不容触碰的逆鳞!这已不仅仅是争权夺利,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他存在的意义,将他过去所有的努力与功绩都打上“僭越”与“窃取”的烙印!
“嗬……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受伤猛兽般的低吼从夜宸喉间溢出。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密信,坚硬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戾气,眼眸深处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黑色风暴。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,让紧随其后的暗一和近卫们都感到呼吸困难,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。
他没有立刻爆发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。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眼角,泄露了他内心何等汹涌的惊涛骇浪。良久,他才缓缓松开已然皱成一团的密信,声音嘶哑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:
“传令下去,全军再提速半程。派人先行回京,告知王妃……本王,快到了。”
他没有对谣言做出任何直接回应,但那句“快到了”,已然宣告了清算的倒计时。
与此同时,他做了两件事。其一,他亲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交给暗一,以最隐秘的渠道即刻送回京城,直接交到苏浅月手中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谣言无根,信我即可。一切,待我回京。” 这是他对她和孩子的承诺,也是他强大自信的体现。其二,他下令,将宇文护那颗经过石灰处理、面目狰狞的人头,从箱中取出,高悬于中军大纛之下!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,与他为敌、祸乱江山者,是何等下场!
携着叛酋头颅,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战场煞气,以及那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滔天怒火,夜宸和他的玄甲铁骑,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姿态,向着谣言的中心——京城,狂飙突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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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摄政王府。
苏浅月收到了夜宸那封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回信。看着那熟悉的、力透纸背的字迹,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,眼眶微微发热。他让她信他,她便信。无论如何,他即将归来,这便是最大的定心丸。
然而,京城的局势并未因她的反击和夜宸即将回归的消息而完全平息。太皇太后抛出的“身世谣言”太过惊世骇俗,即便苏浅月动用力量极力辟谣,将其与叛党余孽挂钩,并请动了几位宗室元老出面担保,但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,依旧在暗地里发酵,如同瘟疫般侵蚀着一些人的认知。朝堂之上,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,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开始观望,甚至有几个自诩“忠直”的御史,竟真的上疏,以“流言汹汹,有损天家颜面”为由,隐晦地请求摄政王“自陈清白”。
“王妃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王爷虽即将回京,但若任由谣言蔓延,恐伤及王爷威望,甚至……动摇国本。”影七忧心忡忡。
苏浅月抱着日渐白胖的小夜曦,眼神却异常冷静。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,低声道:“太皇太后这是釜底抽薪,想用这莫须有的污名,在王爷凯旋的荣耀上蒙上一层阴影。她越是疯狂,越是说明她已穷途末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