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乾清宫觐见归来,宸王府内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冰笼罩。皇帝那看似平淡却字字千钧的“敲打”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府中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压抑。夜宸以“病情反复,需绝对静养”为由,彻底闭门谢客,连王府长史等属官都难得一见。苏浅月则遵照“圣意”,深居简出,除了偶尔按例递牌子入坤宁宫“陪伴”皇后,几乎不再踏出王府半步。
然而,这表面的沉寂之下,暗流涌动得愈发湍急。
听雪苑内,苏浅月并未因禁足而闲散。她白日里处理王府庶务,将内院打理得铁桶一般,滴水不漏。柳侧妃彻底沉寂,其院落如同冷宫,再无半分声息。夜晚,她则埋首于香道与医书之中,借着皇后赏赐的一些宫中香方典籍和药材,她的技艺精进飞速。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制作安神香,开始尝试一些更为复杂、甚至带着些许特殊功效的香方——或是能令人心神短暂恍惚的“迷迭”,或是能激发气血、短时间内提升五感的“惊蛰散”。这些香方所需药材珍稀,配制过程繁复危险,但她做得极其隐秘,连春桃秋纹都只知她在钻研香道,不知具体。
她知道,与夜宸的盟约既成,她便不能再仅仅满足于自保。她需要拥有更多的手段,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,成为他真正的助力,而非拖累。
夜宸那边也并未真正沉寂。听雪苑正房时常灯火通明至深夜,偶尔有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潜入又悄然离去,那是“玄影”的人在汇报消息,传递指令。西山刺杀虽未成功,却像一根导火索,点燃了京城暗处积攒多年的矛盾。太子一系与丽妃母家动作频频,朝堂上针对几位与宸王母族云家有过旧谊、或是对太子行事有所不满官员的弹劾骤然增多,气氛日渐紧张。
这日,苏浅月再次奉召入坤宁宫。
皇后林氏的气色比上次见时好了许多,眉宇间的倦怠也淡了些。她见到苏浅月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,拉着她的手在暖榻上坐下:“你上次送来的‘莲台清梦’甚好,本宫这几日夜里安眠了许多,连太医都说是奇效。”
苏浅月谦恭道:“能对娘娘凤体有所助益,是妾身的福分,亦是那香方的缘分到了。”
皇后笑了笑,目光落在她带来的一个新香囊上:“今日又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来?”
“回娘娘,妾身近日翻阅古籍,偶得一方‘雪梅映月’的香方,据传有凝神静气、润泽肌肤之效。只是此方需以陈年雪水调和,工序繁复,妾身试制了几次,总觉得差些火候,特带来请娘娘品鉴指点。”苏浅月说着,奉上香囊。这香方是她精心挑选的,名贵雅致,正投皇后所好,且提及“雪”字,或能引动某些关联。
皇后接过,置于鼻尖轻嗅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:“这香气……清寒中带着一丝暖意,倒有几分……熟悉。”她沉吟片刻,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,“让本宫想起……很多年前,云妃妹妹也曾制过一种类似的香,似乎叫……‘雪中春信’?那香气,才是真正的清冽孤高,却又暗藏生机,只可惜……”
她话语戛然而止,似乎意识到失言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掩饰了过去。
苏浅月心中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波澜骤起!皇后主动提起了“雪中春信”!她强压下激动,面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惋惜:“云妃娘娘?妾身孤陋寡闻,未曾有幸得闻。能让娘娘如此念念不忘,定是绝世之香。只可惜……香消玉殒,连香方也失传了吧?”
皇后放下茶盏,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悠远:“是啊,失传了。连她当年常用的那个赤金浮雕梅雀纹的手炉,后来也……不知所踪了。那手炉小巧精致,她冬日里最爱捧着,说是炉暖,香更醇……”
赤金手炉!苏浅月心脏猛地一跳!这与那丝绢残片上“香灰”的提示,以及赤焰金的特性,隐隐对应上了!云妃常用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