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内侍悠长的唱喏,整个麟德殿内落针可闻,所有王公贵族、命妇女眷皆离席伏地,山呼万岁千岁,声浪震天,彰显着皇权的无上威严。
苏浅月随着众人跪伏在地,目光低垂,只能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龙靴和一旁迤逦的绛紫色宫装裙裾,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下,缓缓从殿门行至御座。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,让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一个略显苍老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,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“谢陛下!”众人再拜,方才起身归座。
苏浅月趁着起身的瞬间,极快地抬眼瞥了一眼御座方向。皇帝夜鸿煊年约五旬,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,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阴郁,眼神深邃,如同古井,让人看不透其内里。他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,坐着容光焕发、巧笑嫣然的丽妃,她正微微侧身,似乎在低声对皇帝说着什么,眼波流转间,媚态横生,与皇帝的老迈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皇帝落座后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在经过宸王夫妇这一席时,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。那目光如同鹰隼,带着审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冰冷而沉重。
苏浅月立刻垂下眼睑,做出恭顺畏惧的模样,心中却是一凛。皇帝对夜宸这个儿子,果然并非全无关注,只是这关注之中,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——忌惮、愧疚、冷漠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厌恶?因为云妃?
“今日百花宴,众卿与家眷不必过于拘礼,尽兴即可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“朕与丽妃,亦想看看我朝年轻一辈的风采。”
丽妃适时地娇声笑道:“陛下说的是呢。今日百花争艳,各家小姐们想必都准备了才艺,定能让陛下眼前一亮。”她说着,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苏玉瑶的方向,又很快收回。
宴会正式开始,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,丝竹管弦之声再起,舞姬翩跹入场。气氛似乎重新变得热烈而融洽。
然而,暗涌从未停歇。
几轮歌舞过后,按照惯例,便到了各家贵女展示才艺的环节。这既是年轻女子扬名立万的机会,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观察、联姻结盟的舞台。
首先上场的是一位翰林院学士之女,弹奏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琴音淙淙,技艺娴熟,引来一片礼貌性的称赞。
接着,又有几位小姐表演了书画、舞蹈,皆属上乘,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。
苏浅月安静地坐在席上,小口啜饮着清茶,目光看似欣赏着表演,实则始终留意着御座方向、丽妃以及苏玉瑶的动静。她能感觉到,身旁的夜宸比之前更加沉默,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,仿佛与这喧闹的宴会格格不入。
终于,在一位侯府千金表演完一曲胡旋舞后,丽妃笑着开口了,声音娇媚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“陛下,臣妾听闻苏尚书家的嫡女玉瑶,琴艺冠绝京城,有‘瑶台仙音’之美誉,不知今日可否有幸,请苏小姐为陛下和诸位演奏一曲,也让臣妾等开开眼界?”
来了!苏浅月心中暗道。丽妃果然将苏玉瑶推了出来!
皇帝闻言,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,目光投向苏家席位:“哦?苏爱卿的千金还有如此才名?准了。”
苏玉瑶早已准备多时,闻言立刻起身,盈盈一拜,声音清脆悦耳:“臣女苏玉瑶,遵旨。愿献丑一曲《彩云追月》,愿陛下圣体安康,丽妃娘娘芳华永驻。”
她今日打扮得清丽脱俗,姿态优雅,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早有宫人将一架古朴的七弦琴抬至殿中。
苏玉瑶端坐琴前,屏息凝神,片刻后,纤纤玉指拨动琴弦。顿时,一串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,如溪水潺潺,如月华倾泻。她的琴技确实精湛,指法娴熟,情

